白砚生抬眼:“能。也要有本钱。”
他把袋子翻过来给她看,像把底牌摊到你脸上:“看清楚了,高阶幻灵粉,最后一包,今晚用完,从此我也不能再在灯海里玩这种‘改痕’了。”
沈砚喉咙发紧:“那我们以后——”
“以后你们别指望阵。”白砚生说得干脆,“你们要么学会钻流程,要么学会死得合规。”
明烬火又上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白砚生看她,语气不咸不淡:“你们这种人,最爱觉得自己能赢。可衡城不是输赢局,是生死局。赢一次,就会被更新一次。你们真正要学的,是怎么在更新里不死。”
时见微开口:“你不是来帮我们赢的,你是来教我们怎么输得不死。”
白砚生怔了半息,随即笑意重新浮上来。
“终于有人听懂了。”他轻轻拍了拍空袋,“那就别浪费我这包粉的命。”
沈砚低声:“他们会不会……真的追去法器库?”
“会。”白砚生说,“而且他们不会觉得自己追错。”
明烬不解:“假坐标不是把他们引走了吗?”
白砚生看她一眼,“引走的是人,留下的是结论。”
他抬手在空气里比了个框:“衡司会得到两个信息:一,你们不在原地;二,城里确实有阵师介入。”
“他们不会因为追空就怀疑自己。”白砚生淡淡道,“他们只会把‘阵师介入’写进账,然后升级对策。”
沈砚的脸更白了:“升级什么?”
白砚生的目光落在城东方向,像穿过墙看见了一件冰冷的器物。
“法器。”他说,“他们会用更硬的东西压你们。阵能改痕,法器能定罪。下一局,就不是灯了。”
明烬握紧拳:“下一局是什么?”
白砚生没立刻答,他从怀里抽出一张薄纸,纸上是他刚才在地上画的线,像一张简陋的城图,他用指尖点了点城东,又点了点城西,最后点在一处更偏的地方。
“秤。”他说,“他们要让秤开口。”
沈砚的喉咙像被人捏了一下,他是抄吏,自然知道“过秤”意味着什么:一旦法器权威被抬出来,民间所有的质疑都会被压成“扰乱”。
时见微没说话,只看着那张图。图上,白砚生用一笔轻轻勾了一条路,像把他们的未来写成一条更窄的线。
“走吧。”白砚生收起图纸,“今晚你们躲过去了。明天,你们要学会在法器面前喘气——还不能喘错。”
明烬咬牙,“……行。”她第一次意识到,赢一次,真的要付掉一张底牌。
而这张底牌,不是粉,而是“还敢相信自己能赢”的那口气。
*
城西,法器库外沿。
灰衣人列阵,听符如网。监天石碑前的符纸翻页般吐出一行冷字:
“阵式干扰确证。”
“介入者:未知阵师。”
“威胁等级维持:地。”
“启动法器权威校验预案。”
灰衣人抬眼,像下了一个极轻的判决:
“让秤开口。”
灯海仍亮。
可这座城的下一步,已经不是灯的明灭,而是——重量的归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