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愈靠愈近,水流声惊醒了昏迷的男孩,他挣扎翻身欲逃向海底,却忽的瞥见船上江昭宁的身影,转过身来静静浮在海面之上。
船停稳于男孩面前,叶寻方要下海救人,就见那小子纵身一跃,自己上了船。
众人看着眼前,衣衫残破,满身创痕的男孩,脸上皆透出一丝惊恐。
叶寻咽了咽口水,小声道。
“他身上…那是…那是鱼鳞吗?”
面前的男孩颤抖着,颤颤巍巍地走向江昭宁,却是脚下一软摔倒在地,鲜血从口中溢出,他凭着最后一丝意志爬向江昭宁脚边,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裙。
“姐姐…救我…”
话落,眼前昏暗失了意识。
江昭宁试探地蹲下身,透过血污,她看到了男孩的面容,脸颊两侧覆着淡蓝色白条纹的鱼鳞,眼睫修长,浓眉如墨。
如此相似的眉眼,江昭宁想起了梦中那抹悲戚的身影。
不远处,中州的游船正朝她们驶来,江昭宁心下微忖,将外袍脱下盖在男孩身上,众人合力将他藏进内舱。
“阿寻,转舵速归!”
国公帐幔内。
傅承霄相对周言兮而坐,二人正悠闲的喝着茶下棋,傅承霄调侃道。
“诶呀,小姑娘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,还不是要我陪你”。
周言兮抬眸看着傅承霄揶揄的表情,只摇头淡淡一笑,自顾自地下棋。
倏尔帐外传来喧闹声,周言兮和傅承霄齐齐转头望向门帘方向,就见四五个小姑娘抬着一个小人,气喘吁吁地进了帐内。
叶寻等人刚放倒昏迷的男孩,抬头便见当朝天子和御溟国公正朝她们看来,吓到她们腿一软慌忙跪下来行礼。
在外人面前,江昭宁也懂礼数的随着一起跪下。
傅承霄调整好坐姿,理顺衣衫恢复了帝王的不苟言笑。
“不必,平身吧”。
傅承霄看着脏兮兮,发髻有些散乱的江昭宁有些不解道。
“江姑娘,又是搞什么名堂?”
江昭宁喝着周言兮递给她的茶水,用手拍着胸脯顺着气,半晌一脸严肃地指着地上的男孩开口。
“我们在海面上发现的,他浑身血污,似是被人追杀,我怀疑和中州有关”。
“今日垂钓之时,中州的游船路线飘忽不定,似是寻着什么”。
周言兮与傅承霄对视一眼,正欲开口,骤然蓝光乍现,那男孩的双脚变为鱼尾,微颤地拍打着地面。
一众姑娘们,眼眸忽地睁大,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场景,嘴中喃喃。
“他…真的是鲛人…”
男孩再次微微睁开了眼眸,祈求的盯着江昭宁。
“水…”
“水,他要水!”
一阵兵荒马乱过后,小鲛人被众人合力抱入了装满海水的浴桶之中,伤势微微缓和,他整个人蜷缩在水下,只露出两双眼睛,仍旧直直凝望着江昭宁。
周言兮拉起江昭宁的手,将她往自己身后拉,挡住小鲛人望向江昭宁的视线,随即开口。
“你认得她?”
小鲛人眼眸亮起,使劲的点头,慢慢扶着浴桶边缘探出头来,看着周言兮。
“妈妈…她…救妈妈…”
小鲛人囫囵不清地说着,周遭之人皆是一头污水,江昭宁却似是懂了他的意思,低声和周言兮简述着昨晚的梦。
周言兮有些讶异的看了江昭宁一眼,转过头接着问道。
“你妈妈被关起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