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点,旅店的人可能还没起,她一路奔波那么辛苦,昨晚不知道有没有睡好……
直到现在,他还在为简梨花着想。
秦淮齐吸了吸鼻子,内心为大哥感到酸涩。
他把外套又脱了,挂在椅背上,转身蹲到大哥轮椅前,两只手搭在大哥膝头。
秦淮安低头看着他,眼里那层红血丝像是更重了。
他扶着轮椅把堂哥推进屋里:“哥,本来你的事情,我不应该管。
可是昨天我看到了简同志的状态。
你知道的,车站门口拉车的人一龙混杂,她一个女人,义无反顾的找过去。
不惜找到咱们这边来,我觉得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。
你如果现在不见,后续她会不会蹲着一直不走?”
这句话确实说到了秦淮安的心坎里。
简梨花是个性子倔的,更是个掐尖要强的。
当年他们认识的时候,她就是那个最不服输的人。
考试要考第一,跳舞要追求完美,和人理论起来,三句话把人堵得哑口无言。她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秦淮安闭了闭眼,不能因为他这具残破的身子,也不能因为他的懦弱,再让简梨花奔波。
他的手轻轻颤抖,一颗心都在滴血,这么多年,再不堪的模样也被人看到了,现在又怕什么呢?
秦淮安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你说的对,我是该见的,只不过不该在咱们这个地方。
这样吧,你把我送到公园那边,我在那里等着。
然后你再去接简同志,这样也不至于坏了她的名声……”
这下子,轮到秦淮齐错愕了。
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提了一句,大哥便同意了。
他原以为要费许多口舌,甚至做好了被大哥赶出去的准备。
可大哥就这么应了,虽然应得艰难,应得苦涩,却终究是应了。
随后了然,大哥心里是想见的吧。
想见,却又不敢见。
兄弟二人往外走时,秦母听到了动静。
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秦母的屋门先是开了一条缝,然后探出半个脑袋,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,
打着哈欠走了出来,好奇的问道:“这么一大早的,你们兄弟俩要干嘛去?”
秦淮齐还没说话,秦淮安便抢先开口道:“昨天您给我按摩以后,我感觉舒服多了。今天趁着空气好,去公园那边溜达溜达。”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,好像真的只是临时起意。可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在毯子下面攥紧了扶手。
秦母顿时眉开眼笑:“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,早该这样的。”
之前秦淮安一直把自己憋在屋子里,不愿意出门。
甚至连院子里的日头都没晒过几回。秦母嘴上不说,夜里不知道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泪。
现在能想通,往外走一走,秦母高兴得甚至想自己亲自推着儿子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