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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9 章（第2页）

“我今天确实是心情不好，唉。”苏清和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走进酒吧，被酒精暂时压制的负面情绪更加剧烈地反弹，她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。眼眶里的眼泪有些控制不住，她努力向上看，想让泪水别流下来，又想起身边的人根本看不见，干脆放弃，低着头任由泪水打湿衣角。

“你在哭吗？”林知易轻轻地问。

“没呀！”苏清和不假思索地回答，才发现自己鼻子堵住了，鼻音异常明显。
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
“我就是能发现啊，你憋气的时间有点太长了，害怕一喘气就会吸鼻子吗？我不说话你打算憋到窒息啊！还想欺负我看不见偷偷哭吗？”林知易有些无奈。酒精果然会损害智商，怎么可能在人旁边哭还不被发现的？

苏清和眼泪彻底决堤。酒精让她变得直率坦诚：“我受不了了，今天我医院的同事自杀未遂，明明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，我怎么一点没发现？而且她看着那么开朗！为什么啊？医院只会吃人吗？光吃肉不吐骨头，把人逼成什么样了！我以后不会也是这样吧？我前两天还差点被医闹缠上，还好我写了病历。为什么啊，为什么临床是这样的？”她像连珠炮一样控诉着工作的不顺，“我就是读博在临床待太少了，把规培的苦都忘了才又回来，我真是活该啊我干嘛学医……”

林知易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，只是摸到她的肩头，轻轻地捏了捏。

不知道哭了多久，苏清和终于哭累了。林知易听见车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，她睡着了。车已经开到了她家小区门口，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。他不忍心破坏她好不容易有的睡眠时间。想了想，林知易最后让司机帮忙，带她回了自己家。苏清和真是睡死过去了，一直到司机把她放到林知易家客房的床上都没有醒过来。等她再醒来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了。在陌生的床上醒来，她反应了一下，才想起昨天自己又做了什么。打开手机，里各种消息狂轰乱炸，但她完全没看到。前一天李宜然刚刚出了事，今天她又迟到失联，所有人都很担心。她在群里回了消息说明了情况，又发了道歉，大家这才放下心来。她走出房间，看见林知易就坐在沙发上，团团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腿上睡觉。

“你真的把团团带来了！”苏清和有些讶异，不过是酒后醉话，他居然也当真了。

“你不是说想摸？”

“当然想！”她说着挨着林知易坐下，一边摸着小猫一边说：“昨天晚上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不过，”林知易顿了一下，像是斟酌着用词：“你睡眠质量真的很好呢。”

小猫短暂地治愈了低落的情绪。早知如此昨天就应该直接去撸猫，苏清和想。

等她回到科室已经是十一点过了。主任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，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，总之五味杂陈，她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说让她不要耽误了工作。苏清和很愧疚，她的失误让大家替她分担了一早上的工作。她为所有人点了奶茶。

“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了。”张铮戳开奶茶的时候随口对她说。

她愣了一下，朝他笑笑。为难自己？这样就是在为难自己吗？她端着奶茶去了李宜然的病房，她看见另外有一个同事也在。李宜然看见她来了，咧开嘴笑着冲她说：“听说你昨天晚上宿醉，今天还旷工啊……我就这么值得你难过？”

苏清和看她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，简直要晕倒了，到底是谁昨天要死要活的啊？怎么感觉自己比她还难过呢？

“谢谢你，清和。”女孩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，郑重地冲她说。

谢谢你替我难过，谢谢你在乎我。

苏清和走到她的床边，轻轻地抱住她：“总之，别死。我还等着和你去摊煎饼呢。”

李宜然第二天就出院了。她没再回科室，退出了群聊，留下一个潇洒的“江湖再见”。苏清和失去了一个健身搭子，但她为她感到高兴，因为她真的活了过来。

“一起吃饭吗？”

晚上，林知易发来了约饭的邀约。苏清和答应了。这几天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。然而好像除了林知易，她真的没有别的熟络的朋友可以找。这座城市留给她一个熟悉的精美的外壳，但是里面装的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