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藏。
和残简第一次给她的"归父",只有一字之差。
父亲封石匣时,用的是"归藏"的手法吗?
她不知道。残简只给了这几个字。
然后头痛。
针扎进太阳穴。
她牙关紧咬,扶住架子。
记忆在流失。
母亲把她塞进井里时,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说什么来着?
她记得母亲把她塞进枯井。记得母亲用身体堵住井口。记得刀剑相交的声音,族人的惨叫,父亲最后一声怒吼。
她记得母亲说话的声音。很轻,很软,像灶膛里将熄的火星。
但母亲说了什么?
她想不起来了。
好像是"活下去"。可具体是哪几个字,一片空白。
她记得母亲的手。按在井口石板上,把石板盖上。
但母亲说了什么,她忘了。
忘了。
她靠在架子上,闭了闭眼。
眼窝很烫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很久。
直到方老头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她把残简塞回暗袋,把簿册合上,放回架子,拿起抹布,装作在擦灰。
方老头走进来,眯着眼扫了一圈。
"理得怎么样了?"他打了个哈欠,"你怎么跑到最里侧去了?"
"回方管事的话,最里侧那排已经理了一半了。灰太大,呛得慌。"
"嗯。慢慢理。"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又出去了。临走时,方老头端起放在椅子扶手上的瓷杯,喝了一口茶,茶水顺着豁口漏了一滴在衣襟上,他也没在意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苏清晏的肩线,慢慢松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翻簿册。
她等了一会儿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方老头翻了个身,椅子腿在石板上刮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