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尊便是在这时找上了奚隐。在摇曳的魔火映照下,魔尊的目光锐利而直接:“奚隐,把天地共主的身份给我。”
奚隐看着魔尊,又看向怀中气若游丝的时夷,再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。
天地共主?一个虚名罢了。
他原本的计划,守护众生的蓝图,已在接连的打击下支离破碎。
如今,谁有能力庇护这残存的三界火种,谁便该坐在那个位置上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指尖凝出一缕微光,象征着天地共主权柄的印记缓缓剥离,飘向魔尊。
“希望你能做到我未能之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疲惫。
短短一天,风云变化,世界彻底摇摇欲坠。
转移权柄的波动,似乎惊动了昏迷的时夷。
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曾经流转着温柔风情的狐狸眼,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虚弱。
“阿隐……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。
奚隐猛地收紧手臂,将时夷冰凉的身体死死搂在怀里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失而复得的后怕,和眼睁睁看他自残却无能为力的愤怒,交织成一种尖锐的痛楚。
“你醒了。。。。。。你终于醒了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随即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双手捧住时夷的脸,逼他直视自己。
“时夷,告诉我!你到底怎么了?一次,两次……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在求死?”
地宫昏暗的光线落在时夷苍白的脸上,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,那层强撑的伪装在奚隐破碎的目光下彻底瓦解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是一片坦然的荒芜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预示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奚隐心上,“预示里……你会死,奚隐,就在不远的将来,形神俱灭,无可挽回。”
奚隐浑身一僵。
时夷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:“所以,我想改,逆天改命,总要付出代价,如果我的命……能换你的命,很值。”
“值?”奚隐的声音陡然拔高,怒火与心疼席卷间,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尽数迸发,他几乎是在咆哮,却又死死隐忍着,变成一种颤抖的低吼。
“用你的死,来换我的生?时夷,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?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值’?你问过我吗?!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替我做这样的决定!”
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地下宫殿里回荡,重重砸在时夷心上。
时夷怔怔地看着他,眼眶里笼罩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他早能猜到,若奚隐知晓自己愿为他而死,断然不会同意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,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交错。
时夷静默了一会儿,用手环住奚隐的脖颈,将唇印了上去。
奚隐微微一僵,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时夷的唇瓣异常柔软,辗转反侧着,时轻时重的摩挲,将他的所有负面情绪尽数吞噬,消融在这温柔的缠绵中。
良久,时夷才缓缓退开少许,额头仍与奚隐相抵,气息微乱。
奚隐心头焦灼之火缓缓褪尽,他深吸一口气,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