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正规加盟国的土地,索尔贝王国。
国王就是个摆设,说了不算。真正掌权的是一伙外戚和贵族,满脑子就两件事:讨好天龙人,捞钱。
每年要给圣地上缴的天上金,他们半分不肯掏,全摊到底层老百姓头上。打鱼的七成收成要交税,种地的大半粮食被抢走,做点小买卖的苛捐杂税没完没了,就连流离失所的穷人,都要硬收人头税。这帮人层层克扣,百姓拼死拼活忙活一年,到手的东西剩不下多少。才半年工夫,遍地都是逃难的流民,好多村子十户九空,饿死、累死、被税兵打死的人随处可见。
为了稳住自己的统治、掩盖自己的恶行,掌权的贵族常年颠倒黑白。有人闹事,他们全都扣上“海贼作乱”的帽子,然后派兵强行镇压。靠着世界政府的名头和王室私兵的武力,他们常年欺骗百姓,把血淋淋的暴政,粉饰成安稳太平。
在这群蛀虫的对比下,索尔贝王室里唯一干净的人只有王女柯妮,心思沉稳,也最有魄力。她是上代国王的亲生女儿,是名正言顺的王室正统。柯妮声望高、得民心,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害她,就把她困在王宫里,硬生生把她架空,眼睁睁看着一群权贵糟蹋自己的国家和子民,她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城外深山的密林里,有一处被藤蔓和荆棘盖住的废弃矿洞,是露西带着人在南海悄悄经营了三个月的据点。
矿洞正中间,摆着一张实木沙盘,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,把索尔贝全国的边防岗哨、贵族庄园,还有今年天上金的存放、押送路线,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露西站在沙盘前,穿一身朴素的粗布长裙,乌黑的头发整齐挽起,脸上遮着半块亚麻薄纱,只露出一双清澈又锐利的碧色眼睛,安静却藏着力量。
索尔贝王国所谓的天上金规矩,不只是天龙人要求遵守的硬性规矩,还是本地权贵用来压榨百姓的道具。总体收取的天上金总额度远比缴纳给天龙人的额度多。
“三天后,今年的天上金会全部集结入库。”
露西指尖轻轻点在沙盘的港口位置,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内线传回来的消息,这次一共十二箱黄金,这批东西暂时放在港口大营,没有海军驻守,只有王室私兵看着,要等三天后的圣地舰队过来转运。”
几十名核心成员全都凝神听着。
“十二箱天上金囤在港口大营,守兵三十人,是权贵养的私兵,战力一般。”
雷利靠在身后的岩壁上,身形挺拔,一身深色修身劲装衬得身形利落干净。浅金色的短发收拾得干净,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,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看着斯文温和,让人下意识放下戒备。
他前两天一个人悄悄摸去港口探查,白天观察,把港口大营的防守布局摸得一清二楚,他做事向来周全,不想让露西出事,只想为她的莽撞兜底。
雷利看向露西:“海军舰队三天后才到,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,足够把事情办妥,还能全身而退。”
露西和他对视,澄澈的眼眸里藏着清晰的规划:“雷利先生辛苦了。港口大营西侧的排水渠,你核实过没有?”
“核实过。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通过,直通库房外墙根。守兵换岗的间隙是两炷香,够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说着,指尖点到了沙盘上的一处高地——港口西北角的望楼。那是整座大营的制高点,也是所有预警铃铛的枢纽。
“望楼上有四个人,两班倒。夜里轮值的两个,是权贵从外面雇的佣兵,贪杯。”露西抬眼,眼尾微微上挑,“雷利先生,你说,要是望楼顶上那壶酒里,被人下了点好东西……”
雷利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的光,低笑一声:“你连这个都安排了。”
“做事嘛,总要留两手。”露西弯了弯唇角,“能少死几个人,就少死几个人。那三十个私兵,说到底也只是拿钱办事的可怜人。”
她见过太多人死。她不想再见更多人死。
“我不喜欢无谓的伤亡。我要的是替索尔贝换一副干净的骨架,不是把这片土地烧成灰。”
雷利看着她。这个自称”神明”的女人,他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海火那些亡命之徒,会死心塌地跟着她干。
“我们不只是抢金子。”
她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,把大营、村落、王宫据点全部串起来,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计划。
“第一,拿走这批天上金。”
“第二,拿到他们害人的证据,把所有肮脏事全部公开。”
“第三,扶持正统的王女柯妮。”
“柯妮心怀百姓,只是手里没权。我们只是帮正统王室清理奸佞。”
她看向在场的所有人,声音清亮坚定:“我们只是帮索尔贝把烂掉的规矩掰正,让这片土地的人,不用再年年被压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