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点了点头,跟李总也握了手。她转身走出茶楼,推开门的瞬间,外面的阳光涌进来,晃得她眯了眯眼。她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震了。傅司宴发来的。“签了?”
“签了。”
回复来得很快。“孙总那个人不好对付。你说了什么?”
沈念站在台阶上,把合同收进背包,打了几个字。“我说周景行只想赚钱,我要守住我妈留下的东西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回复来了。“你说到点子上了。”
沈念嘴角弯了一下。她把手机收起来,准备走。余光扫到街对面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面。灰色夹克,牛仔裤,头发剪短了。傅明远。
他站在那里,隔着一条街,看着她。和昨天一样,没有走过来,没有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但今天他的表情和昨天不太一样。昨天他看她的眼神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。今天那种期待淡了一些,眼底多了点别的什么。他说不清。
沈念看着他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傅明远以前从来不穿灰色夹克。他嫌灰色太土。他穿大衣,戴金丝眼镜,把自己包装成傅司宴的翻版。现在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夹克,站在街对面,像那个翻版的翻版。
她收回目光,走下台阶,往公交站走。走了几步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傅明远还站在那里。风把他的夹克吹得贴在身上,他缩了一下肩膀,还是没有走。
沈念转过头来,继续往前走。她拿出手机,翻到傅司宴的对话框。
“傅明远还在跟着我。”
这次回复来得很快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介意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回复来了。“我介意。但那是你的选择。”
沈念看着这行字。她打了几个字。“什么选择?”
“见不见他,赶不赶他走。你自己决定。”
沈念站在公交站台上,看着这行字。他把选择权交给她。他不替她做决定,不替她赶人。他只是站在她身后,告诉她他在。她想起石阶上他说过的——“路是你自己走,但伞随时可以来拿。”他一直在这样做。把路让开,把伞备好,等她回头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“我不会见他。”
发完之后,她把手机收进口袋。公交车来了,她上了车,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车子启动的时候,她从车窗里往外看了一眼。傅明远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后面。
沈念靠在车窗上,把银戒指转了转。手机又震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。方明远发来的。
“周景行给孙总开的条件查到了。除了高两成的价格,还承诺收购后给孙总一个物流公司的干股。”
沈念看着这条消息。周景行开出的条件确实比她的好。但孙总还是签了她的合同。她打了几个字。“孙总没签他的。”
回复很快。“我知道。所以周景行那边很生气。他刚给陈建国打了电话。两个人约了明天见面。”
沈念把手机收起来。周景行和陈建国见面。他们在商量下一步。李总和孙总的股份被她拿下了,陈建国手里的加上宏达的,总共才百分之十四。不足以控股。但周景行是资本玩家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闭上眼睛,靠着车窗。车子驶过一条又一条街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。她把那枚银戒指转了转,戒指贴着掌心,温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