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的不是雨,是你自己,雨天读书的人都很孤独。”
“你觉得我孤独吗?”
沈书眠看了看林怀瑾:“以前觉得,现在觉得你不是孤独,是太安静了,安静和孤独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你不也很安静吗?”
沈书眠摇了摇头:“我那是哑。”
她把书合上抱在胸口,这里的光斑很柔和,像被雨天的湿度磨钝了。
林怀瑾忽然说:“我送你一本书,你不必再还我一本,刚才你读书给我听,就算是还了。”
“那我要再读几句才好。”于是她又翻开书,沿着那一页继续读下去。
林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,听她轻声念出那一段文字,声音和雨声错开,又和雨声合上。书店里没有别的声音,那些高处的灯,像一群不会说话的见证者。
他们往书店深处走,经过一排靠窗的阅读区,那里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木椅。窗外是城市雨幕里的天际线,雾蒙蒙的,高楼被雨洗成一片淡青色。
沈书眠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,说:“以前在国外,学校图书馆的窗边也有一张这样的桌子,我经常一个人坐到闭馆。现在坐在这里,忽然觉得离那时候的自己很近,又很远。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后来会坐在这里,还有人陪着。”
林怀瑾没有坐下,他站在她身后看窗外的雨。
过了很久他说道:“我以前也常一个人,有人的地方比没人更安静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也安静,你的声音不吵。”
苏千千已经和何龙龙他们汇合,何龙龙正在试围裙。他选了三条,每一条都搭在花臂上,问苏千千哪个好。
苏千千想了想:“都买吧,绿色那条搭配花臂像秋天的树,藏蓝的像夜空,明黄的像你这个人。”
何龙龙听后很满意,抱着三条围裙心满意足的去结账。夏明月蹲在一排月球灯前,指着两盏给林歪歪介绍哥白尼和第谷,那两盏灯的灯光打在二人脸上,像真的去到了外太空。
沈书眠和林怀瑾已经从书店出来了,林怀瑾手中还端着刚刚沈书眠没喝完的热茶。沈书眠带他去伞店买伞,到了店里,林怀瑾把眼前的几把全都撑开一遍,最后选了一把深黑色的递给沈书眠。
“这把好,弹簧寿命也长,撑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,能让你忘却下雨的不适。”
那位年老的店长笑了笑,推了推眼镜说:“小伙子,你挺细心啊,给你女朋友买把伞比去古玩市场挑字画还认真。”
林怀瑾没有反驳,付了钱和沈书眠出了门店,她握着那把伞,伞柄还有林怀瑾的温度。
众人回了公寓,苏千千去整理今天新买的衣服,林怀瑾到厨房煮咖啡。沈书眠把他送的新书放在膝盖上,在扉页上写了一些字,字的风格很像林怀瑾,显然是仔细研究过的。
“今日立秋,天空酝酿了一整个夏天的心事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出口。现今处境亦与往日不同,恰到好处,更有怀瑾在侧。”
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,秋风带着雨后的清冷把她的书合上,像一件很轻的信物,被秋天轻轻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