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尚平大概是从老尚那里弄来了成绩单,齐忆年还没来得及把成绩发给他,刚下晚自习回到宿舍,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微信:“方便吗,视频。”
齐忆年垂眸看着这条信息,面色毫无波澜。
毕竟该来的总是逃不掉。
他嘱咐赵正北有情况来敲阳台门,随后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,拨通了视频通话。
没过几秒,电话被接通,齐尚平似乎是刚处理完工作,眉头紧锁,手指揉着太阳穴。
“爸,”齐忆年开口叫他,看到对方身后的背景问,“还是在公司休息吗?”
“嗯,事情太多,从家里来回太麻烦。”
“您别太累,注意睡眠,”齐忆年象征性关心了两句,起码看起来是尽了孝心,他咬了下唇,继续问道,“公司近况如何,经济回转了吗?”
“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,你应该做的就是保持良好成绩,”考虑到儿子也是在意自己的身体,他拔高的声音又平了下来,“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,自己得知道什么是这个年纪该做的,什么不该做。”
齐忆年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,他不高不低地“嗯”了声,尾音上扬两分假装不耐: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?”
齐尚平闻言将靠在电脑旁的手机拿近了些,严肃地目光直视着少年,快给小少爷看得装不下去了才道:“静下心来,先认真学完高二,知道吗?”
哦,也就是说,起码今年回不去了。
患得患失般的心脏总算安定下来,齐忆年面上还是微微地不情愿:“知道。”
齐尚平端起杯子抿了口水,道:“我看你成绩了,年级十一。但若不是化学拖了后腿,就该进前十了。”
一般这种时候,小少爷都是顺着他爹的。于是齐忆年点点头,一本正经道:“我会努力的,期末绝对能上九十。”
“不要光做嘴上功夫,要实际行动,”齐尚平直直看着他,唇瓣翕动,“我给你报了化学尖子提升班,就在你们学校不远,位置我接着发你,从这个周末开始,每周去上两节课。”
刚美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,齐忆年尽量保持面色如常,平静地同齐尚平道:“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。”
“成绩摆在那里,”对方的瞳孔半藏在松垮的眼皮下,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不近人情,“你觉得有什么资格提意见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良久的沉默。
齐尚平的要求一直在上升,无论他多么努力,做到了怎样的蜕变,都不能成为对方心里的那个十全十美的‘好孩子’。
手指握紧蜷起,指甲掐进掌心,最后又颤抖着松开。齐忆年低垂着头,轻轻吐出气音:“嗯。”
“好了,洗漱去吧,不要忘记每日计划。”齐尚平说着挂断了电话。
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随手一翻便能翻到几个月前,却没有任何一句家常闲聊。
齐忆年向后一靠,倚住冰凉的白瓷墙。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磕在墙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响。卫生间的窗户没关,有风吹进来,轻撩起少年眉前的发丝。
高三的学生还没有下晚自习,每间亮着灯的教室在黑夜中被切割成小块,如同筑高的牢房。
他在原地无声望了会,直到后背完全被瓷砖的冷意渗透,才拧开阳台的门锁,回到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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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尚平给齐忆年安排的补习班课排在周天上午,一对一私教,一节两小时。
他本来底子就不差,只是想要拔尖还有段距离,老师第一节课先考试摸清了他的水平,随后便开始讲那些难度系数稍高一些的拓展大题。
脑子毫不停歇地转了一上午,以至于齐忆年走出培训班时脑袋都是晕乎的,再加上早上没吃早饭,估计都有点犯低血糖了。
齐忆年摸出手机来解锁,微信倒是没几条消息,只有两条新闻推送。他往下滑了没两下屏幕,便已经能翻到两天前的聊天记录了。
他与宗入霜最近一次聊天,也是周五。是让对方自留一块小蛋糕,给自己带回来。
虽然从十月一之后宗入霜便每天学校甜品店两头跑,但自从意识到自己对宗入霜的感情,齐忆年总想和对方相处时间多一些,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,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也好,只要能看见他。
小少爷盯着对方的空白头像看了会儿,心中倍感落寞,叹了口气往学校的方向走。
四中周末期间也需要刷脸进校园,齐忆年提溜着俩包子,还未踏进校门口,肩膀便被人轻拍了一下。他扭头看去,对上一个高大男人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