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山是真的变了,明川想。
以前他对自己只是冷情,现在是无情了,甚至还有无端的憎恶。
在被推下床之前,明川都以为他是装的,出了个车祸而已,怎么会突然变直呢?
他打从十年前认识他时,就知道他是个同性恋。
怎么撞了一下就变直了呢?
可现在明川是真的信了。
谭山的一举一动都昭示着,他讨厌男人,他抗拒与他肢体接触,以至于当场试验出了他的厌恶。
他真的,回归了正常人的行列。连在床上都不需要他了。
明川眼睛湿了,温热的泪液一路流到耳朵边,痒痒的。
应该高兴啊明川,这是多么正当的离婚理由,这下你都成了无过错方了。
他拿衣袖胡乱擦了一把,拍了拍脸,披着被子坐到主卧门口。
他仍记得大夫的叮嘱,谭山有什么头疼脑涨他要第一个发现。
不是说多分他点吗,他一个钢镚儿都没薅着呢,不能让这金主轻易死了。
谭山闭着眼睛在床上烙饼,潜意识让他觉得他身边应该有点什么东西。
他拿了床被子放在一旁,躺了一会儿,翻身抱住了。
他调整呼吸,开始数羊。
一整个羊圈都数完了,还是毫无睡意。
他想到明川那死鱼样子,心里愈发燥得慌,有火无处发。
他翻身下床,想拉开柜门狠狠摔一下撒气,却忘了衣柜装的是阻尼铰链,百炼钢化作绕指柔,使了不小的力气甩过去,门轻轻柔柔地合上了。
谭山差点气绝。
他披了件睡袍,去餐厅吧台找水喝,一出门便愣住了。
明川裹着被子靠着墙垛睡着了。
谭山蹲下去看他的脸蛋,颜色依旧白皙,只是眼睛红肿了,漂亮的睫毛黏连在一起,上面还有些水渍。
哭过了吗?
说你是兔子你还真是兔子了。
谭山朝他露出来的并不突出的颧骨上吻了一下。
明川迷迷糊糊地睡着,腿盘着,胳膊窝在怀里,身体前倾,头一下一下地点。
头垂到最低点的时候,明川惊醒了,他直起身重新坐好,余光瞥见了抱臂站在一旁的谭山。
他先是一愣,立马站起来,有点语无伦次地:“疼了吗,你,我是说头。”
“来床上睡吧。”
谭山没搭他的话,拧动把手进去,给他留了门。
明川想着刚才的狼狈,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,还是关上了。
“你睡吧,我不打扰你了,我明天一早就去买床。”
“随你。”
谭山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,挺大。
明川想了想,又敲了两下门。
“你的头还疼吗?”
里面再没声了。
明川呆呆地等了好久,终于重新裹好被子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,歪靠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