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破晓,檐下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。
宋洄醒得早,身上盖着的那件外袍沾着夜露的微潮。他没动,侧卧着,目光越过一拳宽的床隙,看向对面床榻。
重昭已经醒了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倚着雕花床栏,一条长腿曲起,手肘随意搭在膝上,指间夹着一枚从古籍上脱落的残页在看。天光未亮,屋里晦暗,唯独那双眼睛清冽,在昏沉中格外沉静。听见宋洄醒来的动静,他并未转头,只低低问了一句:“吵到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宋洄撑着身子坐起,将被子叠成方正的块状,摆在床角。他赤足踏在冰凉的地面上,走到桌边,摸到昨夜剩下的半壶凉水,倒了半碗递过去,“师兄润润喉。”
重昭这才抬眼,接过粗陶碗,指尖与宋洄的手背轻轻擦过,一触即分。他垂眸饮了一口,喉结微动,将碗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今日路不好走,多留心。”
宋洄“嗯”了一声,眼底的笑意沉静下来,换上了出行前的肃然。这不是游山玩水,是亡命天涯。分床而眠,是为了警醒,也是为了万一有事,互不牵绊。
草草用过些干硬的饼子,两人收拾行囊。
重昭将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缠好,背在身后,又检查了一遍宋洄的行囊,将几样应急的丹药塞进他贴身的口袋,动作细致却不拖沓。“这包止血草,放外侧,好拿。”
“好。”宋洄低头应着,顺手将重昭肩上沾的一片枯草捻掉。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,不带半分狎昵,只是纯粹的照料。
晨光未至,檐下铁马被夜风吹得叮咚作响,碎了一屋的寂静。
宋洄醒得早,身上盖着的那件外袍还带着重昭身上特有的、似雪后松木般的冷冽气息。他没有动,只是侧卧着,目光越过一拳宽的床隙,看向对面床榻。
重昭已然醒了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倚着雕花床栏,一条长腿曲起,手肘随意搭在膝上,指间夹着一枚从古籍上脱落的残页。天光未亮,屋里晦暗,唯独那双眼睛清冽,在昏沉中格外沉静。听见宋洄醒来的动静,他并未转头,只低低问了一句:“吵到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宋洄撑着身子坐起,将被子叠成方正的块状,摆在床角。他赤足踏在冰凉的地面上,走到桌边,摸到昨夜剩下的半壶凉水,倒了半碗递过去,“师兄润润喉。”
重昭这才抬眼,接过粗陶碗,指尖与宋洄的手背轻轻擦过,一触即分。他垂眸饮了一口,喉结微动,将碗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今日路不好走,多留心。”
宋洄“嗯”了一声,眼底的笑意沉静下来,换上了出行前的肃然。这不是游山玩水,是亡命天涯。分床而眠,是为了警醒,也是为了万一有事,互不牵绊。他低头检查行囊,将那几样应急的丹药塞进贴身的口袋,动作细致却不拖沓。
“这包止血草,放外侧,好拿。”重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已起身,正将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缠好,背在身后,又检查了一遍宋洄的行囊。
“好。”宋洄低头应着,顺手将重昭肩上沾的一片枯草捻掉。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,不带半分狎昵,只是纯粹的照料。
然而,就在宋洄准备背起行囊时,重昭却忽然抬手,按住了他的肩头。
“不急。”重昭收回手,目光落在宋洄略显苍白的唇色上,“你昨夜没睡稳,气息虚浮。再歇一日,养足精神再走。”
宋洄微微一怔,抬眼对上重昭沉静的眸光。他确然昨夜睡得浅,耳边总回响着楼下修士的醉话,心神难宁。但他不想耽搁行程,正欲开口,却见重昭已转身,从行囊里翻出一小包安神香,置于桌角,指尖轻点,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。
“师兄,我无碍……”宋洄低声道。
“我说,再歇一日。”重昭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窄缝,让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,稀释了屋内沉郁的香气。“此地虽杂,但暂时安全。若你心神不宁上路,反倒容易出错。”
宋洄便不再坚持,只乖顺地点了点头。他懂得重昭的用意,这并非单纯的怜惜,而是基于大局的考量。在这逃亡路上,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致命。他走到重昭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“是,听师兄的。”
这一日,便在这小小的客栈里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