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串号码又沉了一天。
第二天晚上,林砚下班回家。他早就习惯打开手机电筒慢慢上楼。可当他刚踏上三楼台阶的时候,楼梯间的灯灵敏地亮了。
不是忽明忽暗的苟延残喘,是稳稳当当的明亮。白光铺在水泥台阶上,照得墙根的灰尘清清楚楚。
林砚脚步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眼那盏灯。灯泡是新换的,灯罩上连灰都没有。
他关掉手机电筒,继续往上走。
走到家门口,指尖落在密码锁上。肌肉记忆先于意识走完流程,咔哒一声,锁舌弹开。
推开门的瞬间,他一眼就察觉到玄关的脚垫是正的。可他记得很清楚,今早出门时,把垫子蹭歪了半寸。可现在脚垫边缝严丝合缝地对着地砖线。
他常穿的那双黑色居家拖鞋摆在鞋柜最下面一格,鞋尖朝里,整整齐齐。
林砚没开玄关灯。右手垂到腰后,指节贴着枪把。
视线扫过玄关柜。钥匙盒、便签本、上周随手搁下的警徽,全沿着桌沿排成直线,分毫不差。地是刚拖过的,水渍在暗里泛着哑光,从玄关一路延伸进客厅。
厨房方向飘来一点热乎气,是面汤的味道,混着葱花的香。
他放轻脚步往里走。
餐桌上摆着两个碗。里面盛着面。很简单的那种,清水挂面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几片青菜叶子浮在汤面上。旁边的筷架上摆放着两双筷子,还有一罐辣椒酱。
江寻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攥着个玻璃杯,是林砚平时晾凉白开时用的。深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擦伤,还没结痂。
林砚看着他,没说话。
江寻放下杯子,站起来,往餐桌方向走。
“站着干什么。面都要凉了。”他说,语气很淡。
林砚没动。
“你又凭空消失了两天。”他说。
江寻的脚步停了半秒。
“嗯。”
他没回头,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,抬头看林砚:“先吃面。坨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林砚在对面坐下来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两碗面,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,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林砚没动筷子。江寻倒是不客气,拿起筷子拌了拌自己那碗,辣椒酱舀了半勺进去,低头吃了起来。
林砚没动。
江寻抬眼:“你该不会在等我试毒吧?”
林砚这才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又放下。
“你凭什么擅自做主动我厨房。”他说。
“凭我饿了。”江寻嚼着面,说话含含糊糊的,“今天回来路上实在扛不住了,就借你灶台下了碗面。林队,你冰箱里那半袋上海青都快成标本了,这几个鸡蛋还是我翻出来的。你平时都靠光合作用活着?”
林砚没接这茬,低头吃了一口。面确实坨了,盐也放多了。
“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。”林砚说。陈述句。
江寻的动作顿了一下,很短,像被筷子绊了一下。
“这两天是没顾上。”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去,“所以下面的时候想了想,还是分你一碗。省得你回来看着我吃得津津有味,馋得流口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