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庾择谙,你完了!你杀人了,血债血偿!”人群中有人没有惧色。
焰昭抬眸:“滚!”
那人被气势慑住,悻悻闭了嘴跑出阁。
孟予起身环顾四周。二楼破开的护栏处,几个姑娘瑟瑟躲在鸨娘身侧。再往上看,一处阁间红绸轻扬,隐约似有人影。
恰时,庾择谙手腕的绸缎如同认主了一般,化作细细的红线,缠于孟予的无名指。
孟予道:“焰昭,你先带他回去。”
焰昭回头,有些不放心:“那你呢夫人。”
孟予依次看向二楼与三楼的位置。他其实想再一次毁了这阁楼,袁富贵连夫人临产都还浪荡在此,想必那些能来此处的其他人家,日子也没有多好过。
他回答得有些含糊:“我随后就来。”
顺着孟予的视线看去,焰昭微怔片刻,便将庾择谙拽了起来,往阁外走去。
孟予也大步踏上上楼的台阶。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,也许是优伶阁的老板。若是要毁阁,他又有什么底气毁了这楼?观星阁那次算运气好,慕茌连认了,但总归有自己插手,算欠他一个人情。眼下他也没钱,肯定赔不起。
阁间内,窗边台位上,一个白色薄纱外衣,里边是血红长衣,简单却亮眼,腰间佩着一个淡黄色星坠玉佩。长发没有任何扎挽,耳侧垂下的发丝掺着一抹红,几缕鬓发缀着鎏金链饰,那支红梅型发簪斜斜簪在发间,几条细小长链垂落。
面上,佩着一具鎏金镂花的半面面具,浅红纹饰蜿蜒如凤翼,流光点点。
倒像一位神秘莫测的厉害人物。
孟予在他面前站定,尚未开口,那人已经抬眸先道:“方才那位,是你的朋友?在我的地盘闹出人命,还弄坏我不少物件。”他起身,缓步走近,“你是来替他了结这摊子事的?”
果然,他就是这个阁的老板。但是这声音,怎么有一点点耳熟。
孟予不动声色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,“公子方才,一直在此目睹全程?”
男子道:“自然,只是这刚到手的玩意,还没好好欣赏便被弄脏了,真是可惜。”
刚到手?孟予没听明白,但也没多问。
“既然优伶阁是公子所有,想来公子对清枫镇的大小诸事,都了然于心?”
男子轻笑一声:“那是自然。”
孟予本就料到,这种三教九流往来不绝的地方,消息定然灵通。但他还没问出口,男子一句话便让他僵住:
“一百两,一个问题。”
孟予看了男子五息,愣是没说出一句话。
一百两一个问题!他现在吃的用的都是焰昭付钱,别说一白两,连一两都没有。
“打扰了,告辞。”
“所以方才那少年,并非你朋友?你也不是来替他处理后事的?”男子的问题让孟予想转身的脚步顿住了。
孟予道:“两个问题,两百两。”
他自知说这话非得挨一顿打不可,但就是莫名觉得这人在故意针对他。就算他能预知未来,也不至于一百两一个问题吧——很明显,这人看他不爽。
所以,他也不想让他爽。
果然,对方没说话。
孟予也没死活要去看人家什么表情,只道:“想来阁主也不愿旁人到处传,说您是个漫天要价的黑心商家。”
“旁人如何看,和我有何干系?”男子的语气听着没什么变化,“不过,瞧着你也确实拿不出那么多。这样吧,相逢即是有缘,你自己报个价。”
孟予略一思忖:“五两。”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