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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睡番外小甜饼(第1页)

那天早晨,我是在递茶的时候注意到他眼下的青灰色的。

实弥坐在廊下,接过我递去的茶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日光落在他侧脸上,衬得眼下那层被淡墨扫过的青灰格外分明。我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在他放下茶碗的时候又给他续了一杯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像是想问“今天怎么这么殷勤”,但我已经转身去收拾药架了,什么也没说。

午后,我把药架归好位,走到廊下,在他身边坐下。他正靠着柱子翻一卷旧文书,日光落在纸页上,他微微眯着眼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我没有打扰他,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,把茶壶挪近了一些。然后我伸出手,把他手里的文书轻轻抽走。他抬起头来,有些困惑地看我:“……怎么了?”

我没有回答。我在他身侧跪坐下来,侧过身,伸手揽过他的肩膀,把他往我这边带。他的脊背本能地绷紧了一瞬——那是多年战斗养成的惯性。但我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后颈,指腹轻轻揉了两下,那条绷紧的线就被揉散了。我把他的头安放在自己肩窝里,收紧了手臂,让他整个人都靠进我怀里。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背,隔着薄薄的衣料,一下一下地、极缓极轻地拍着。

“……千绫?”他的声音闷在我肩头,带着一点不明所以的困惑,“你这是——”

“闭上眼睛。”我低下头,嘴唇贴着他的耳廓,用放轻放软的气音,“你昨夜没睡好,对吧?现在来补一会儿吧?安心睡,我陪你。”

他大概是想说什么——“我不困”或者“我没事”——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。我拍他背的节奏很稳,稳到像某种不需要解释的催眠。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慢慢地沉下去,肩膀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松开,整个人都顺从着软了下来,一寸一寸地化进我怀里。他的手指原本还虚握着搭在膝上,此刻也松开了,掌心朝上摊着。

他睡着了。呼吸均匀绵长,眉头舒展,嘴唇微微张开,像一只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的猫。我低头看着他。日光从廊檐斜斜地落下来,照在他银白的发顶上,照在他此刻完全放松的侧脸上。他的眼睫在光影中投出细密的阴影,嘴唇没有紧抿着,露出一点齿尖。很安静,很乖,毫无防备,是很少见的模样。

可就是在这一瞬,那些失去他的可能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想起决战中的那一幕——无惨的攻击袭来,他以身挡在我面前,被轰飞出去时仍用后背垫住了我的撞击。我摔进他怀里,可那具紧贴我的胸膛竟毫无起伏,一片死寂。我掰他攥着刀的手指,触到的掌心冰凉僵硬——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失去他了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,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。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把他往怀里带了带,把那些“可能”都勒碎在现实之外。

他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。他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,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短又软的闷哼,像一只被扰了安眠的猫发出的模糊抗议——但下一秒,他无意识地把脸往我怀里又送了送,像在确认什么,然后呼吸重新沉了下去,整个人反而贴得更紧了一些。

我继续拍着他的背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脸。

他睡了很久。久到日头从正中偏到了西侧,橘金色的光落在廊下的地板上。他慢慢睁开眼睛,先看到的是我胸前的衣料,然后意识到自己还靠在我的肩窝里。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……我睡了很久吗?会不会很重?害你累坏了吧?傻瓜,干嘛撑这么久?”

“不要那样小看我!”我凑上去对视他,赶忙摇头否认,“我的体能也很好的,实弥哥哥很好抱,我刚刚也很享受你的午觉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停了一瞬。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——或许是眼眶边缘那层极浅的红。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开口,声音低了一些:“……我刚才睡着的时候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那些攒了很久的话,忽然就从心底涌了上来,一句也压不住。

我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“我抱着你的时候想了很多。决战之后你昏迷的时候,我获准进病房看你,你浑身缠满绷带,脸白得没有血色。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,睡得远不像今天这样安生,疼得痉挛着又昏过去,昏了又惊动起来。那时候床边没有人能这样揽着你,没有肩膀可以靠,没有手拍着你的背哄你睡。我坐在你床边替你诊脉——脉象弦细无力,重按至骨,沉涩不流利。那不是一次失血造成的,是长期、多次、反复失血累积下来的亏空。然后我看到你手肘内侧、腕部、前臂,那些深浅不一、新旧交错的伤口——是你自己划开的,用血作饵引鬼。有的结了厚茧,有的还泛着嫩红。你能让伤口愈合,可失去的血不会自己长回来。”

我的声音开始发颤:“你一个人蹲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,是不是经常眼前发黑?是不是要扶着墙才能稳住?割完手腕之后,是不是随便裹一裹就走,连药都不敷?还有那支斑纹抑制剂——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喝掉的。我不知道你那时候究竟多疼,烧到多厉害,会不会蜷起来发抖,不知道你一个人是怎么扛过那些副作用的。可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。”

我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鼻音:“那样的时候一定有很多,可我反而没能像今天这样揽着你,让你靠着,没能拍着你哄你睡一睡。你流了那么多血,受的那些痛,我全都不在你身边。我今天就是要拆穿你——你以前那些贫血、那些旧伤、那些一个人硬撑的习惯,我全早就知道了。我就是要管,你听见没有?”

实弥安静地听着。廊下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,日光在我们之间慢慢移过一寸。他没有移开目光,只是握着我的手,慢慢收拢,收得很紧。
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
然后他抬起眼来看我,紫瞳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沉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很轻的、认命般的温存。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带着一点沙哑:“……你要是还心疼,以后就多抱几次。抱多少次都可以,随你确认,我……我会很喜欢。”

我的鼻尖又酸了,但这一次我忍住了。我看着他,没有说“好”——我只是反握住他的手,收紧了手指,然后伸手把他重新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声音带着一点没散尽的鼻音,但已经带上了笑意:“……那以后每天午睡都这样。你跑不掉了。”他靠在我肩窝里,没有挣扎。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,收紧了,声音闷在我胸口:“没想跑。求之不得。”

那之后,实弥的午睡就固定了下来,成了习惯。午后的日光暖融融地铺满廊下,风铃在檐角叮当作响。我跪坐在那根柱子旁,他靠进我怀里,银发散了我一身。我环着他的背,他整个人都化在我怀里,呼吸绵长安稳。有时候我会拍着他的背,有时候我的手会顺着他的银发,有时候我什么都不做,只是低头看着他,看他睡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。

直到那天宇髓路过。

他本是逛到附近临时起意来找我们闲聊的,推门进来时院子里静悄悄的。他绕过后院,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我们——实弥枕在我肩窝里,银发散了我一身,我环着他的背拍着。宇髓愣在原地。

我抬起眼来,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:“别吵他。”宇髓挑了挑眉,那张华丽的脸上浮现出某种“我可算逮着你了”的表情,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
我真不能指望他嘴严一点。那毕竟是宇髓天元。

三天后,一群人挤进了风屋敷的院子。宇髓打头阵,身后跟着炼狱、蜜璃、伊黑,连炭治郎和善逸都被他拽来了。他们绕过后院时,一切如常——我跪坐在廊下,实弥枕在我肩窝里,呼吸绵长,银发散落。宇髓看了一会儿,终于没忍住,开口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不小:“……我说不死川怎么养成这种习惯了。”

实弥就是在这句话里醒的。他眉头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眼来,看清了面前一院子的人。他慢慢从我肩头坐起来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但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太妙的预感:“……你们怎么突然都来了?这是要干什么?”

宇髓立刻笑了:“也没干什么。就是想来看看——风柱大人午睡的样子。”

实弥的耳根开始泛红了。

宇髓往前迈了一步:“我说不死川,你当初在柱合会议上对人家千绫小姐,那可是拍桌子骂人。现在每天午睡躺人家怀里,像只猫一样被顺毛——你就不反思一下这合不合适吗?”炼狱深沉点头:“确实,不死川。你那时候说的话,连我都觉得有些过分了。”蜜璃小声接话:“对呀……说千绫小姐是‘来历不清的鬼’,还说‘不值得你受伤给她证明清白’,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吧?”

宇髓又转向了我:“千绫小姐,你当初被他那样欺负,现在天天抱着他午睡,还给他顺毛——你不觉得亏吗?”他指了指实弥,“你看他现在,被你哄得服服帖帖。你就不想让他也尝尝当年的滋味?”

我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众人,弯了一下嘴角:“……你们说的是柱合会议那天的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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