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·面具、银镜
自那日谈起痋术之后,白伶便像是换了个心思。
她不再只是埋头琢磨暗器,桌上渐渐多了些杂乱的札记,记着南胤旧国的传闻、冰片的来历,甚至还有她托人打听来的只言片语。字迹潦草,东一行西一行,显然不是静下心来誊写的,倒像是想到什么就记什么。
关河梦看在眼里,终于忍不住提醒她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若他哪一日记忆恢复……你未必承受得起后果。”
白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,却没有抬头。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她说得很快,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,“现在的他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关河梦叹了口气:“他从前……”
“从前是从前。”她终于抬起头,语气带着点倔强,“人会变的。或者说,本来就不一定是坏人,只是被逼成那样。”
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很,像是真的信。
失忆在她眼里,不是隐患,而是一道被强行打开的门。
若是命运给了这么一次机会,她想伸手试试。
关河梦看着她,心里明白了。
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心软,又固执。
认定了,就很难回头。
他没再多说,只是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下月初四。”
白伶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乔姐姐生辰?”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她脱口而出,“我肯定要回四顾门的。”
话说完,她才慢慢皱起眉。
那天晚上,她坐在湖心小筑的檐下,盯着水面发了很久的呆。直到笛飞声从屋里出来,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问得直接。
白伶被吓了一跳,随即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她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试探着道:“我过几日要出门一趟……可能要去几天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说,语气自然而然。
白伶一噎,下意识道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”她张了张嘴,理由却忽然卡住,只好绕了个弯,“那地方人多,规矩多。”
“我不惹事。”他说。
她有点头疼,语气软了几分:“不是你惹不惹事的问题。”
笛飞声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思考什么:“你不想让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