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多看一眼,都觉得是冒犯。可现在,这个人就在他身下,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,任由他俯视。帐外还有十二双眼睛,等着他动手。霍无咎发现,自己竟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。萧长宁将他的局促看在眼里,没再笑他。“左手。”萧长宁说。霍无咎一愣。萧长宁竟主动伸出手,握住他撑在枕边的那只左手,放在了自己的腰上。隔着一层顺滑的红袍,那截腰身细的过分,霍无咎粗糙的手指稍一收拢,就能圈住大半。霍无咎的手掌像是被火烫到,五指瞬间僵硬,不敢用力,却又舍不得松开。“你在北境,打仗也这么磨蹭?”“打仗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?”霍无咎垂下眼,声音有些发闷。“打仗的时候,不怕弄疼对面的人。”萧长宁的手指,在霍无咎粗糙的手背上,停顿了一下。帐外的侍从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,谁也没敢下笔。角落里的冯道年,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不知是汗,还是别的什么。萧长宁收回手。他自己动手,解开了领口的系带。红袍的领子松散开来,露出一片冷玉似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,在烛火下白的晃眼。霍无咎的呼吸,瞬间重了。“行了,别跟个木头一样杵着。”萧长宁语气透着不耐烦,偏过头不再看他,耳根却悄悄的红了,“你是将军,还要本宫教你排兵布阵不成?”这话一出,霍无咎的犹豫瞬间消失了。他不再迟疑,俯身而下。手掌从腰侧猛然收紧,另一只手撑在萧长宁耳边,将人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近了。近到萧长宁能看清他下颌上冒出的青色胡茬,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,看见自己的倒影。“殿下,”霍无咎的嘴唇擦过他的眉心,一路向下,划过挺直的鼻梁,最终停在鼻尖。他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。“臣学得快。”他的吻落了下去,印在了萧长宁的脖颈侧面。那片皮肤很薄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唇瓣贴上去的瞬间,霍无咎清晰的感觉到了那血管急促的、有力的跳动。萧长宁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,指节根根凸起,指甲深陷进丝滑的绸缎里。但他没有推开。霍无咎的吻带着一股生涩又霸道的力道,从脖颈滑到锁骨。他不懂什么技巧,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,笨拙的宣示所有。可偏偏是这份粗糙,让萧长宁的身体起了反应。一声极轻的、被压在喉咙里的闷哼,从他唇边溢了出来。虽然很短,但霍无咎听见了。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“殿下。”“……闭嘴。”“殿下再说一次。”“我说闭嘴。”霍无咎确实闭了嘴,动作却没停。他的手指顺着散开的衣襟探入,当掌心触到萧长宁胸口时,能感觉到那皮肉下的心跳,快得吓人。那颗心在狂跳,又急又乱,跟主人脸上那副平静的神情完全相反。霍无咎的拇指,在那处重重按了一下。萧长宁猛地抬手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力气不大,指甲却掐进了肉里。两人在昏暗的帐内对视,摇曳的烛火在彼此眼中跳动。萧长宁的眼底,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他咬着牙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“霍无咎。”“臣在。”“你跑死四匹马从北境回来,就是为了在这儿给本宫当木头?”霍无咎愣了一下。随即,他听懂了。这不是让他停。这是嫌他慢。帐外,领头女官的朱笔在竹简上顿住,写了半天,只憋出四个字——“将军侍奉”。至于具体怎么侍奉,她决定含糊带过。帐内,霍无咎不再有任何克制。他一把扯开萧长宁腰间松垮的袍带,动作干净利落。红袍从肩头滑落,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。萧长宁吸了一口凉气。不是因为冷。是霍无咎的手太烫了。那双常年握刀的手,掌心布满厚茧,擦过皮肤时,带来一阵粗粝又让人战栗的触感。可就是这双粗糙的手,每一次碰触,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。萧长宁第一次觉得,犯上这两个字,竟能被演绎得如此敷衍。“你到底——”话没说完,尽数被堵了回去。霍无咎终于吻住了他的唇。这个吻笨拙的要命,牙齿甚至磕到了嘴唇,带来一阵刺痛。但霍无咎不管不顾。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整个人都压了上来,一手扣住萧长宁的后脑,一手死死揽住他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