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无咎试着打了一拳,那靶子一动不动,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那天下午,他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,练的满身是汗。古铜色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,每一拳打在铁桦木上,都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练完收工的时候,他无意中抬头,正好看见书房二楼的窗户开着。萧长宁就站在窗后,静静的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一眼。接着,萧长宁就关上了窗户。霍无咎站在原地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走到那扇窗户下面,发现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壶茶,一个杯子。不是东宫常喝的香片,是北境军营里才有的苦荞茶。他倒了一杯。茶水是温的。不凉也不烫,刚好能解他一身的燥热。霍无咎握着那只还有温度的杯子,站了很久。心里那股憋了十天的火气,好像一下子就没了。当天晚上,亥时。萧长宁处理完最后一份密奏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外间很安静。他站起来,悄无声息的掀开内室珠帘的一角。月光照在窄榻上。霍无咎高大的身体蜷在那张小床上,长腿难受的弓着,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。被子滑下去一半,他皱着眉头,睡得很不安稳。萧长宁的目光,在霍无咎那双悬在床外面的脚踝上停了一会儿。那是一双走遍了北境雪山和荒原的脚。那是一双为大运国打下四百里疆土的脚。现在,却在这个小地方,连腿都伸不直。萧长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放下帘子,走回桌前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。他把面前的纸揉成一团扔掉。又拿了一张,还是揉了。最后,他什么也没写,只是走到门口,用很低的声音对外面守夜的内侍说了一句。“明天,把外间的床,换了。”内侍愣了一下,大胆的问:“殿下,换……换多大的?”萧长宁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能让他睡得下的。”将军,你那眼神恨不得把“心悦殿下”刻在脸上惊鸿角弓送到偏院时,霍无咎正蹲着训斥陈虎。陈虎跪在院里的青石板上,膝盖生疼,脑袋耷拉着。“你他妈跟老子说实话,那天到底怎么回事。”陈虎抹了把鼻子,声音瓮声瓮气的。“将军,是那个狗日的先骂咱们北境军是泥腿子,我没忍住——”“没忍住?”霍无咎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,力道沉的发出闷响,“老子在太极殿上,当着满朝文武被指着鼻子骂出身低贱的时候,忍没忍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