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补习班设在人理诊所的地下室。
说是地下室,其实是陈玄用【人理望气术】找到的一处“天地灵气交汇点”,用符箓加固过,又用铜鳞镇守,勉强算是一方小洞天。三十七名未通过规则谦卑考试的学员盘坐在蒲团上,神情各异——有懊悔的,有不甘的,有麻木的,也有几道目光在暗中闪烁。
陈玄站在讲台前,手里没有教案,只捏着一根银针。
“规则谦卑,不是让你们低头认命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穿透力,“而是让你们明白,规则的尽头不是控制,是共生。你们在幻境里被自己的欲望击败,说明你们还没学会和自己的内心相处。”
台下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起手:“陈先生,您说得轻巧。您通过了考试,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我们这些失败者,被封印了规则能力三年,这三年里如果神诡再来,我们拿什么自保?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陈玄看了他一眼,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笑:“问得好。所以我教你们的第一课,不是规则,是‘望气’。”
他抬手,银针在指尖一转:“规则能力被封印,但你们的‘气’还在。气是生命本源,是人体自带的‘人理系统’。只要学会望气、养气、用气,就算没有规则创造能力,你们也能在神诡面前活下来。”
他走到眼镜青年面前,银针在他头顶百会穴轻轻一刺: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眉心发胀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?”
青年一愣,下意识点头:“是……有点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‘气’。”陈玄收回银针,“它一直在你体内,只是你从没注意过它。现在,闭上眼,试着感受它。”
青年闭上眼,片刻后,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悠长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。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成了!”青年睁开眼,满脸不可思议,“我感觉……感觉身体轻了很多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”
陈玄点点头:“这就是望气术的入门。记住这种感觉,接下来三天,我会教你们如何用气感知规则波动,如何在怪谈领域里找到规则漏洞。规则能力被封印,不代表你们就废了。人之所以为人,是因为我们从来不是靠一种力量活下来的。”
这番话让不少学员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但陈玄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角落——那里坐着三个沉默的学员,从始至终没有抬头,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太安静了。安静得像是刻意在隐藏什么。
下课之后,陈玄回到诊所二楼,涂山小九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,九条尾巴懒洋洋地晃着。
“小九,帮我个忙。”陈玄坐到她对面,“去盯三个人——刚才坐在最后一排左边角落的那三个学员。”
小九耳朵一动:“你怀疑他们有问题?”
“他们的气不对。”陈玄皱眉,“其他人听到望气术时,情绪波动很明显,不管是惊喜还是怀疑,都会有反应。但那三个人,从头到尾心跳都没变过,像是……被设定好的程序。”
小九的狐瞳微微收缩:“你是说,他们是傀儡?”
“不确定。”陈玄摇头,“但他们的气里,有一丝很淡的‘收割者’残留。像是被什么操控过,又像是主动沾染了什么。”
小九跳下窗台,身形一扭,化作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,只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尾巴:“行,我去看看。不过要是遇到危险,你得来救我啊。”
“放心。”陈玄笑了笑,“我的针还没用尽呢。”
小九走后,陈玄在诊台前坐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针。他闭上眼,【人理望气术】自动运转,整个诊所的气息脉络在他脑海中浮现——街坊邻居的气平稳而温暖,远处城市的灯光下,人类的情绪像一片起伏的海。
但在那片海的深处,有一条极细的暗流,正悄然涌动。
方向,指向月球。
陈玄睁开眼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暗影……你果然还没死心。”
当天夜里,小九回来了,尾巴上的毛炸得像个刺猬。
“陈玄!出大事了!”她跳上桌子,声音发颤,“那三个人——他们不是普通的傀儡!他们体内都寄生着一条‘规则虫’!那虫子控制着他们的思维,让他们以为自己在‘反抗审判者的暴政’,其实是在被人当枪使!”
陈玄眉头紧锁:“规则虫?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!”小九的尾巴尖都在抖,“我用幻术潜入他们的意识,发现他们脑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虫子,像蚯蚓一样,盘踞在松果体附近,不断释放一种‘愤怒’的信号。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独立思考,其实所有的‘反抗念头’都是虫子制造的!”
陈玄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规则收割者……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,就开始玩阴的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向夜空中的月亮,“小九,那条虫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?比如它从哪里来?”
小九想了想:“有!我在虫子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‘月尘’味道——是月球背面的特有矿物。而且虫子体内有一段很短的规则序列,像是某种信号坐标。”
她掏出一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符号:“就是这个。”
陈玄接过纸,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