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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好（第2页）

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。没有精心量好的弧度，没有恰到好处的温度。它很轻，很浅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，像在冰面下压了太久的一口气，终于从水底冒了出来。

“好。”陆砚祈说。声音很轻，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。

宋逾望看着他，鼻子还是酸的，但心里那根绷了的弦，忽然就松了。他没有去抓陆砚祈的手，也没有说什么更重的话。他只是朝陆砚祈笑了笑，眼睛弯成两道桥，像只走丢了好几天的狗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
“那说好了。”宋逾望说，“以后有事，别自己扛着。你可以找我。我虽然脑子不够用，但听人说话还是会的。”

陆砚祈看着他，目光柔和下来：“你脑子够用了。今天能找到这里，就不算笨。”

宋逾望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？”

“夸你。”陆砚祈说。

宋逾望不信，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，撇撇嘴：“你别喝这个了。走，我请你吃豆浆油条。东门外那家，我骑了三天车，就靠这个吊着一口气。”

陆砚祈轻轻笑了一声，站起身：“那家我知道。油条炸得不错。”

“你知道怎么不带我来？”宋逾望跟在他后面，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小小的埋怨。

陆砚祈推开门，外面晨雾散了大半。他站在门口，等宋逾望走到旁边，才说：“以后再带你来。”

宋逾望抬头看他。晨光从巷子口打进来，落在陆砚祈的侧脸上，把那些疲惫的青色和棱角都照得柔和了些。宋逾望忽然觉得，这些天的委屈、慌乱、摔车、黑眼圈，都值了。

“那说好了，以后你要带我去。”宋逾望郑重其事地说，像在完成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约定。

陆砚祈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又弯了弯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迈步朝巷口走去。宋逾望跟在他旁边，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。两人没再说话，但脚步越来越齐，最后连摆臂的节奏都一致了。

晨光从他们身后铺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叠在一起。

“所以，你们和好了？”当天晚上，钱多多一边吃宋逾望带回来的烤串，一边问。

“本来也没吵架啊。”宋逾望盘腿坐在床上，怀里抱着个枕头，脸上还带着点傻笑。

钱多多嘴角抽了抽：“没吵架？你这几天每天都翻来覆去，烙了几晚上的饼了，今天早上又跟个游魂似的飘出去。就这，还没吵架？”

宋逾望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不懂。”

“是是是，我不懂。”钱多多叹气，“我只知道，现在你像捡了钱，还是那种会笑出声的。”

宋逾望从枕头里抬起脸，眼睛弯弯：“陆砚祈今天对我笑了。”

钱多多：“……他哪天不对你笑？”

“不一样。”宋逾望摇摇头，像在回味什么，“今天的笑，是那种。。。眼里亮晶晶的”

钱多多：“……你完了。”

宋逾望：“什么完了？”

钱多多：“你坠入爱河了，而且头朝下。”

宋逾望“切”了一声，把枕头砸过去。

但心里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和陆砚祈的对话框。昨晚那只“叼球小狗”下面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回复。他之前一直没敢看，现在才注意到。

那是一个表情包。

一只白色的小狗，安静地坐在窗边，旁边配着一行字：

“我在。”

宋逾望盯着那个表情包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笑着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在空荡荡的宿舍里，一个人乐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