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亲近不亲近,关系到了哪一步,不还是看任驰宇的意思吗?任驰宇发起了视频,莫澄秋赶紧从床上坐起来,点了接通。视频接通的时候,莫澄秋那边是黑的,镜头晃了晃,他的脸才出现在屏幕里,道:“稍等一下。”他调整好角度,脸终于正对屏幕了,眼睛半阖着,长长的睫毛覆下来,在眼底投下一片困倦的阴影。任驰宇听他的声音,确实是哑的,就道:“你打字吧,省省嗓子。”莫澄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可手指悬在屏幕上,不知道打些什么。任驰宇也没说话,透过屏幕很仔细地看他。虽然这次出来,带够了食物,但莫医生还是瘦了点儿,脸颊的线条更分明,下颌线也收得更紧。他刚刚洗过澡,头发吹得半干,发梢还湿乎乎的,穿着一件旧t恤当作睡衣,露出的脖颈上有被日光久晒后泛起的红痕。手机收到消息,任驰宇回过神。oo:任老板怎么不说话任驰宇笑了笑,坦白道:“太久没见了,想看看你。”莫澄秋耳朵有点发热,但神色不变,继续打字。oo:看够了吗,别看了任驰宇道:“嗯,差不多了。你脖子晒伤了吗?”莫澄秋抬手摸了摸脖子,不痛不痒的。oo:不要紧,过两天就褪掉了。任驰宇道:“问胡医生借点防晒擦擦。”oo:嗯。任驰宇看到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的提示,耐心地等他打字发消息过来。莫澄秋输了几个字,又逐一删掉了。屏幕里他低着头,眉头微微锁着,一副仔细斟酌的样子。任驰宇看到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的标志消失,可也没收到任何消息。任驰宇莫名笑了一下,道:“小哑巴。”莫澄秋抿了抿唇,正想反驳,任驰宇提醒他道:“别说话。”莫澄秋于是略低下脸打字:我不是。任驰宇却道:“想说的话总是装在心里,和小哑巴有什么区别。”莫澄秋面色一僵,心想他真是欺负人,却把刚才删掉的字又写回文字框。oo:有一点想你。任驰宇愣了愣,刚想说些什么,莫澄秋很快又发了两条消息。oo:这是能说的吗oo:会不会太快任驰宇马上道:“怎么会。”他又道:“只有一点想我吗?”莫澄秋不上他的当了,道:嗯,只有一点。任驰宇道:“好吧,莫医生百忙之中分出一点心想我,也很好,有劳挂心了。”莫澄秋忍着笑,道:不客气。任驰宇问:“莫医生想我的时候,会想起什么?”深夜,窗外万籁俱寂,此情此景之下,莫澄秋最先想到的是那许多个昏沉幽冥的夜,屋外是圣洁的雪山、是神的领地,屋内有坚实滚烫的怀抱,是人间春色。他按耐下不合时宜的回想。oo:今天有病人给了我一只苹果,应该是昭通的吧,比香格里拉的苹果大一圈,还挺好吃的。任驰宇道:“哦,吃苹果的时候想我。”他想起上次义诊的情况,问:“今天按时吃饭了吗?吃得饱吗?”oo选择性跳过了第一个问题,答道:还可以,这边吃得比云县好一点儿。一人说话一人打字,他们倒是很快习惯了这种形式,散漫地聊了会儿天,莫澄秋感到眼皮越来越重,但还是强撑着精神,舍不得挂掉。他在床上坐得久了,感到下腰背很累,于是干脆躺下了,侧躺着继续发消息。任驰宇看不下去,道:“你看起来好困,要睡觉吗?早点睡觉吧。”莫澄秋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屏幕,任驰宇就道:“晚安。”oo:晚安。可是没人挂断视频。两人同时察觉到,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,任驰宇正要说什么,却听到莫澄秋那边有一阵轻轻的敲门声。莫澄秋也听到了,神色变了变,一边从床上爬起来,一边快速打字:稍等。他拿着手机去开门,但没挂掉视频,所以任驰宇也没挂,只是镜头一阵摇晃,看得他忍不住皱眉。来找莫医生的,是一起来义诊的同事小玉医生。前段时间,他们医院建立了“师徒制”带教制度,每位医生带2-3位临沧本地的年轻骨干医生,制定个性化培养方案,从理论培训到手术实操都要负责,确保医疗援助结束,上海医生们离开时,这些医生也能独当一面,这样才能真正地提升本地的医疗水平。玉南就是莫澄秋带的学生之一。义诊第一天,莫澄秋做了妇科常见病的科普讲座,讲座结束后,有一位中年女人找到他,自称是当地学校的中学校长,想请医生去学校做一次青春期教育宣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