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哼哼,“这时候还给我布置任务。”陈争抬起右手。孔兵略微愕然,啧了声,走回去,两人彼此拍了拍后背,“走了。”送走孔兵,陈争独自待了会儿。回到洛城这件事像是一双手,忽然将他从一个相对安稳的地方抓出来,按入应接不暇的兵荒马乱中。在洛城他有太多的人际关系要处理,市局的老熟人们知道他回来了,电话没停过,法医徐勘还借口开会,跑来省厅看他,跟他说了很多支队的事——花崇调到特别行动队之后,重案队来了一位新的队长,是从外地平级调来的,人不错,能力也没得说,但和大家的磨合还欠点火候,张贸和曲值都成长了,已经能够挑起大梁。“坦白说,你和花儿都走了,我这心里不踏实,不过这一年大家好像都适应得不错。也可能是我们运气好,洛城没发生太复杂的案子吧。”陈争说:“别这么贬低自己,每个人不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吗?你都老法医了,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接过担子的?”徐勘想了想,笑道:“也是,你当队长的时候比谁都年轻。”两人又聊了会儿,徐勘说:“花儿的借调只是暂时的,明年应该会回来。你呢?”陈争很清楚花崇回来会成为新的刑侦队长,这也是他所希望的,洛城的安危交给花崇,比交给谁都让他放心。“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。”徐勘沉默,对陈争说的事心知肚明,“那做完了呢?”陈争笑笑,“谁知道呢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他在徐勘肩上拍了拍,“别这么伤春悲秋的,还真成老法医了啊?”徐勘说:“都是被你叫老的。”陈争抽空去见了父母,老两口是开明的人,对他去竹泉市“混日子”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都没有多做阻拦,他现在愿意回来,他们嘴上不说,眼里的欣慰却藏不住。饭桌上卢贺君提到梁岳泽,问小梁最近好不好,他才想起还没来得及见见梁岳泽。“小舅呢?还在闹别扭没?”陈争问。卢贺君放下筷子,“你在省厅没见到他?”陈争摇头。“你这个小舅,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了。”卢贺君说。“贺鲸那是忙。”父亲打圆场道。从家里出来后,陈争给梁岳泽发了条消息,问有没空出来聚一聚。梁岳泽虫翳(04)余星钟身边还有其他人,都是省厅的骨干。余星钟露出游刃有余的笑,对陈争道:“我在车里就看到你了。怎么,专门在这儿等我?”说完又对其他人道:“我和小陈聊聊,你们先去忙。”来到余星钟的办公室,陈争的视线带着几分审视。余星钟倒茶,招呼陈争坐下,“上回竹泉市的老张到省里来,说我们给竹泉市送了个智囊过去,要不是你,那个凉拌摊子牵扯出的陈年旧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破。”
陈争说:“余局,你知道我不是为听表扬而来。”余星钟凝视他,半晌道:“那你为什么而来?”陈争说:“韩渠为什么失踪?”余星钟说:“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,连烽杀死了他,特别行动队的人赶到的时候,他的尸体就已经不见了。”陈争说:“是,过去接近两年,这都是最合理的答案。”“现在也是。”余星钟说:“‘量天尺’开始在函省活动,这没错,‘量天尺’曾经和‘丘塞’有关联,这也没错,但即便你认为韩渠是‘量天尺’的人,我们也很难将这作为突破口。”几分钟后,陈争说:“是吗?韩渠都不是重点,那还有什么是重点?你们真的没有将韩渠作为重点?那为什么总是回避韩渠?他是警界的污点和疮疤,仅此而已?”余星钟少见地皱起眉。陈争又道:“还是说,以他作为圆心,还会牵连出更多的污点和疮疤?”余星钟说:“小陈,你话太重了。”陈争深呼吸,“我已经很难再等下去,如果韩渠从此消失不见,再无任何线索,我可能不会,也没有机会再查下去。但现在新的线索出来了,郝乐所说的金先生……”“小陈。”余星钟打断,“孔兵已经回去了吧。”陈争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,“你希望我也回去?”余星钟说:“你是霍局提拔起来的人,也是老卢的外甥,你要相信,我们不会害你。”陈争站起,眼神变得冷淡,“韩渠过去也让我相信他。”“你……”余星钟摇摇头,“我可以告诉你,我们,不止是我们,确实在查‘量天尺’,但你是半个局内人,你暂时远离,不是坏事。”陈争说:“我为什么是半个局内人?”余星钟不再正面回答,“也许我不应该同意你回来的申请。”站在省厅的走廊上,身边经过或陌生或打过交道的人,陈争头一次对这座城市失去归属感。他似乎被排除在了“量天尺”的调查之外,但他又不可能像孔兵那样说走就走。那接下来,应该做什么?还能做什么?“哥,你在这儿,找你半天。”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陈争转过去时,眉眼间的阴翳已经消失,“什么事找我?”鸣寒说:“记不记得我那个好兄弟刘品超?”陈争点头,当然记得,刘品超是鸣寒的线人,以前在枫书小区外面摆摊卖冰粉,鸣寒出现后,他就消失了,现在是鸣寒住着他的房子。鸣寒看了看周围,陈争知道这是回避的意思,和他一同上车。鸣寒这才道:“超哥在南山市发现了一个疑似徐荷塘的女人。”“徐荷塘?在南山市?”陈争猛然看向鸣寒,“等下!刘品超为什么会知道徐荷塘……你让他做的?”鸣寒点头,“其实上次我去见吕鸥,不止是为了鼓舞他,我更想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徐荷塘的消息。”在药物的作用下,吕鸥对刺青店里发生的事印象相当模糊,刚被解救时,一会儿坚定地说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