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没有拍到病床上夏之婳的脸,可ICU环境、傅妄川的衣着身形,温辞一眼就能确认,绝不可能认错。
“你们看,这就是我昨天偷偷拍下来的,傅总安安静静坐在病床边陪护,旁人看着都动容。”
中年女人故作感慨,“人家感情还是好,哪是半路出现的外人能比的,心底最放不下的,还是这个夏小姐啊?”
这句话如同细针,狠狠扎进温辞骨子里的自卑。
外人眼中,她只是半路冒出来、靠着月嫂身份攀附豪门的外人,而夏之婳才是傅妄川心底真正放不下的执念。
温辞脸色一点点泛白,指尖攥紧购物清单,纸张边角被捏得发皱,心口堵得喘不上气。
没关系,她……
她只是一个月嫂。
这些跟她无关,她本来也不应该参与的,不是吗?
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?
这么痛苦?
收银台轮到她结账,店员轻声提醒两声,温辞才猛地回过神,强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,快速扫码付完款项,拎起两大袋母婴用品快步走出母婴店。
门外阳光刺眼,却驱散不了心底泛起的寒凉。
她骑上电动车,却没有第一时间折返傅家庄园,鬼使神差调转车头,朝着方才路人所说的私立综合医院方向缓缓驶去。
电动车缓缓停靠在私立综合医院正门。
温辞停稳车子,拎着还未拆袋的母婴用品站在人行道上,抬眼望向医院高耸的住院大楼,心口一阵阵发紧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她不断在心底劝说自己,别去。
可方才路人的闲谈、那张清晰拍到傅妄川守在ICU的照片,不断在脑海里反复回放,心底的猜忌与酸涩根本压不下去。
犹豫半晌,她还是抬脚,顺着指引牌往重症ICU楼层的方向缓步走去。
还未走到ICU专属电梯口,一道熟悉到刻入心底的黑色迈巴赫驶入视线,稳稳停在住院楼正门落客区。
车门推开,傅妄川高大挺拔的身形从车内走出,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,眉眼间带着连日陪护带来的淡淡疲惫,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,径直朝着ICU专属电梯走去。
温辞躲在一旁绿植景观后方,指尖死死攥紧手里的购物袋,指节泛白,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亲眼所见的画面,远比旁人转述、一张照片更加刺痛人心。
她呼吸一沉。
最后一面,看看也是应该的。
她跟傅总,终究是不可能的,可是为什么她却在意呢?
傅妄川完全没有留意到绿植后方躲着的温辞,抬手按下ICU楼层电梯键,径直走进轿厢,电梯门缓缓闭合。
直到电梯数字不断往上跳动,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温辞才缓缓从绿植后方走出来,眼底说不清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