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辞闻言微微一怔,长睫轻轻颤动,下意识避开他深邃灼热的视线。
在某种程度上,他的确很了解她……
哪怕是沈少第一时间找上她,她也不愿意去一个施暴者家庭救助。
他很懂她,第一时间出手救助受害者、依法追责施暴者;
她不愿为恶人兜底、纵容恶行,他早就先她一步帮她拒绝。
明明是说一不二的上位者,却事事顺着她的心意,与她三观同频、心意相通。
温辞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悸动,转瞬便被她刻意压下。
她轻轻抬手,调整了一下怀中宝宝的抱姿,娴熟稳住暖暖躁动的身体,轻声回道:“傅先生处事公允,本来就没有错。”
她的回答,依旧是不远不近的分寸。
傅妄川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,薄唇微抿,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。
果然,还是退开了。
聊都没法聊。
他缓缓抬步,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两步,步伐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怀中不耐哭闹的宝宝,也怕逼得眼前的女人再度后退躲闪。
育婴房内暖光柔和,静谧无声,只有宝宝细碎软糯的呼吸声轻轻流淌。
二月闹的肠胀气最是磨人,普通月嫂早已撑不住反复折腾,可温辞硬是凭着极致的专业与耐心,一遍遍地用最费力的飞机抱安抚,一刻不敢松懈。
此刻她肩头微微垮着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脸色也比平日苍白些许,嘴唇都干枯了。
傅妄川落在她肩头的目光愈发柔和,带着浓浓的心疼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磁性的声线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撩人,“我看得出来,你累了。”
温辞指尖微顿,心头轻轻一颤。
所有人都只看到她专业稳妥、无所不能的样子,默认她天生擅长安抚最难带的高需求宝宝,但是她不是工具人,的确会累。
“我没事的。”温辞微微垂眼,语气依旧平静,“这是我的工作,本职所在,我能坚持。”
“工作是工作,你是你。”
傅妄川打断她的话,语气认真又执拗。
他缓缓俯身,视线与她平齐,漆黑的眼眸温柔得能溺死人,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迁就:“温辞,我聘请你,是希望你好好照顾孩子,不是让你透支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等她回应,动作轻柔地伸出手,小心翼翼托住宝宝软软的后背与臀腿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、骨节分明,动作生疏却格外轻柔,生怕力道重了惊扰怀里的小小一团。
“我来抱一会儿,你歇两分钟。”
温辞下意识想要推辞,怀里的暖暖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偏移,小眉头微微皱起,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。
“放心,这是我妹妹的孩子,我抱一会儿,也是应该的吧?”
“……”温辞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拒绝他了。
傅妄川接过,动作愈发轻柔笨拙,耐心顺着宝宝的后背轻轻拍打,节奏恰好贴合温辞方才安抚的频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