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温不云提了点心去看温棂,刚跨进院子便见纱布蒙了只眼睛的小家伙蹲潭边手指伸进水里。
温不云走过去拉起他:“忘记大姐姐跟你说过的话吗?”
想起前世温棂惨白的脸,温不云是后怕。
“棂儿记得,大姐姐说小孩不能独自靠近水边。”
温不云拿出手帕擦干他的手,将他带到院子里的石凳坐下,
“大姐姐,棂儿是看那有窝新生的蝌蚪才去看的,而且棂儿会水的。”
温不云揭开食盒的手停下,诧异地看着他。
“你何时会的?”
温棂扬起脸,树荫下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睫毛上:“外祖家有条河,棂儿跟着表哥们学的,三岁我去摘荷花掉到水里,表哥怕我再掉进水里没人救每年去都教我。”
温不云将糕点取出放到他面前,心里却升起骇浪,前世温棂死的时候,是哥哥去世的第二年。
是萧阙,还是……
侯府长房没了世子,父母年岁不适合再育孩子,最有希望继承爵位的便是二房和四房,若二房的独子也没了……
二哥温荇如今看来身子康健,可后来他便极少外出,太医说他得的是无法根治的附骨疽,她回府见过两回原本英挺的人坐在屋檐下像冬天的芦苇。
“大姐姐?”
温棂拿过糕点,见她眼睛望着前方,他手放到她眼前都毫无反映。
温不云回过神,看见身旁的小人一只眼睛扑闪扑闪看着自己,摸了摸他的头嘱咐道:“慢些吃。”
前世棂儿的死和温荇的病太过凑巧。
给温棂换了药,门房来报说太平坊温家的夫人周氏来了,此刻几位夫人和老太君因事抽不开身让来寻大小姐。
温不云走到会客厅,周氏已等了一会儿,瞧见门口进来的人她放下茶盏起身。
“大姑娘,今日县主不在吗?”
温不云微微福礼迎她坐下,“婶母今日所来何事?”
周氏有些讪讪,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膝间。
“我娘家的侄儿,大姑娘你见过的,他前些日子考上了国子监的监生,可不知怎的得罪了辰国公世子,那日江世子去见过祭酒后霖儿便被除名了。”
她抬头看向温不云,面上有些难为情:“你族叔他就是个闲差,我娘家在朝中也说不上话,国公府那样的人物我们攀不上,今日来是想麻烦县主去问问霖儿是哪里惹了辰国公世子不快?”
温不云不知周霖被国子监除名的事,那日的事她未同家里说,周霖那名额本就是走后门得来,欺负了恩师的女儿没了名额也应该,怎会和江世子扯上关系。
风未动,厅中冰盆上的雾气散开,周氏轻声唤了一声,
“大姑娘?”
温不云抬眸,“抱歉婶母我走神了。”
眼底带过半分凌厉:“周霖得罪的不是江世子——是我。”
周氏走出侯府,温不云的话还在她耳边,她不知周霖竟这般狂悖,张口闭口要娶公侯府的小姐为妻,还扬言让五经博士的女儿给他做妾,
她走下石阶上了马车,庆幸今日县主没空,不然这亲戚也没得做了,太平坊温家说是和靖安侯府同宗可早出了五服。
回到府中她命管家去周家传话,此事她不会管了,她虽是周家女可也嫁做温家妇,嘱咐儿子温弦少同周霖来往,这性子早晚惹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