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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日（第1页）

第四章旧日

沈知意把那碗凉透的粥吃完，收拾好桌面，关灯离开。

走出辰光大楼时，已经快十一点。夜风很凉，她把外套裹紧了些，站在路边等车。这个点地铁已经没了，出租车也不好打。她盯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，页面一直转圈，迟迟没人接单。

身后传来车子驶近的声音。
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，后座车窗降下来，露出江寂半张脸。他没有看她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上车。”

沈知意站着没动。

“江总，我不顺路。”

“你住城东，我回江湾公馆，顺路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沈知意想再说“不用”，可夜风一吹，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江寂偏过头，终于看向她，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。

“别让我下去。”

沈知意抿了抿唇，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车里暖气很足，她靠窗坐着，尽量和他隔开距离。司机沉默地开着车，两边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。江寂没说话，只是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，像是很累。

沈知意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
他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眉心即便闭着也没完全松开，像压着什么解不开的事。他的袖口还卷着，手腕搭在膝上，指节分明，无名指上没有戒指。

沈知意心口一紧，慌忙收回目光。

“看够了吗？”江寂忽然开口，眼睛仍闭着。

沈知意像被抓住把柄，脸颊发烫，好在车内昏暗，看不出什么。

“我没看。”

江寂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拆穿她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说：“下周我要去趟海城，项目的事，你跟着一起去。”

沈知意一愣：“我？”

“陈总监会安排。”江寂说，语气很淡，“你是盛华的对接人，供应商跟着甲方出差，很正常。”

沈知意知道这不正常。以盛华的资质，根本够不上辰光的供应商门槛，更别说让甲方带着出差。可她没有拒绝的立场。

“去几天？”

“三天。”

沈知意没再说话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
江寂也没再开口。

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，像一条安静的船。

出差那天，沈知意拖了一个登机箱到机场。

她没想到江寂会坐同一班飞机。更没想到，他坐在她旁边。

沈知意低头看着登机牌，确认了三遍，才认命地坐下。江寂靠窗，她靠过道，中间隔着几厘米，却像隔着一整片海。

飞机起飞时，沈知意有些不适，闭上眼紧紧抓住扶手。她晕机，一直如此。以前沈家还在的时候，母亲总会给她提前备好晕机药。后来没人再为她准备这些，她慢慢也习惯了。
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把她攥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掰开，放了一颗小小的话梅糖进去。

沈知意愣住了，睁开眼转头看他。

江寂没看她，只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，声音很轻：“吃。”

沈知意低头看着那颗糖，包装纸是青色的，熟悉得让人鼻酸。

“你随身带糖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助理放的。”他说。

沈知意没再问。她剥开糖纸，把话梅糖含进嘴里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，像极了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