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令仪撅了撅嘴,“也就你脾气好,若是我,定要和阿兄闹上一闹。”
徐锦荣落寞地垂了垂眸,温声道:“好了,莫要生气。你阿兄临走时给了我些银钱,走,今日嫂嫂请客,想要什么尽管开口。”
孟令仪这才露出笑颜,“那我可要好好筹谋,定要让阿兄的钱袋瘪一瘪。”
两人前后上了马车。
孟令仪一路想着进城之后要买些什么,徐锦荣则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,脑中却想着孟徽时离开时,不想让她看到的那滴泪。
从两人相识至今,已有九年有余,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孟徽时落泪。
孟徽时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,是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。
徐父官职不抵孟父,两家差别太大,孟家起初并不同意两人成亲。是孟徽时对徐锦荣一见钟情,和父母闹了许久,孟家父母才松了口。
新婚夜的他们,放下终于成亲的激动之后,面对洞房,充满了青涩害羞。哪怕有《秘戏图》可以取阅,两人依旧一窍不通。
就着燃烧的龙凤烛,新婚的夫妻红着脸,一层层地脱掉了对方的衣服。孟徽时手抖的厉害,连着三次都没有对准。
徐锦荣臊红了脸,握住了他的手。
疼痛来临的那瞬间,两人相视一笑。
他们终于合为一体,这世间再无人能把他们分开。
床铺的四周被帐幔遮住,小小的空间之内,只有他们探索对方身体时,情动的味道和声音。
萦绕在耳边,仿佛要把他们溺毙于此。
孟徽时抚着她汗湿的脸,在她额上留下深情一吻。
一吻毕,徐锦荣再睁眼时,就看到他眼中落下一滴泪。落在她鼻尖之上,又被他轻轻吻去。
她攀着他的肩膀,被他带着沉沦。
“荣娘,荣娘,我爱你。”
听他粗喘着声音告白之时,她闭上眼睛,被他紧紧地抱着,彻底昏睡过去。
他第一次流泪,是彻底拥有了她。
今日第二次,是为了什么。
徐锦荣不愿去想。
马车进了城门之后,开始放缓。孟令仪拉着徐锦荣下了车,准备步行去糕点铺。
“在城外陪你们吹了这么久的冷风,可要喝杯热热的甜茶暖暖身子。嫂嫂,快走。”
徐锦荣几乎是被她拉着向前走。
刚走两步,孟令仪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,神情也变得鬼鬼祟祟起来。她弯着腰,带着徐锦荣躲在了路边卖风筝的摊位之后。
“令仪?”
孟令仪‘嘘’了一声,指着右前方道:“嫂嫂,你看。”
徐锦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拥挤的人群散去之后,她依稀看到一位身着石青暗纹交领窄袖短褐的女子,正押着一位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交到衙役手中。
她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推搡,只一手扣住那男子的后衣领,就让他动弹不得。然后轻轻向前一押,将人带到衙役面前。
衙役接过,用锁链把那男子扣住,朝那女子拱手:“多谢祁将军!”
被称作祁将军的女子淡淡颔首,唇角极浅地微扬了一下,算不上笑,却冲淡了眉眼间的凌厉。
她抬手顺了顺被扯乱的衣摆,玉簪固定的长发一丝不乱,目光从容扫过周遭围观的人群,最后落在了躲在角落的徐锦荣和孟令仪的身上。
“令仪,过来。”祁将军压下眼中的厉色,声音含笑地朝她们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