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六年的相处,在她的心中,难道没留下任何涟漪,是被如此轻易就能舍下的吗。
孟徽时狠狠地捶了下腿边的桌面。
那是一个小矮几,旁边放着的就是徐锦荣最爱躺着的摇椅。矮几被他一碰,整个震了一下,它和摇椅中间挂着的绸帕也跟着飘飘荡荡地落在地面上。
孟徽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。
徐锦荣的绣艺好,最爱在两人的衣服帕子上绣东西。她最爱绣鸿雁,当初他去徐家求亲时,因为捉不到活雁,便用亲手雕的木雁代替。
这是他的遗憾,每每提及都唏嘘不已。徐锦荣便劝他,木雁长久,更何况是孟徽时亲手雕刻,经年不朽,代表他们的感情,更能长长久久。
但孟徽时也知道,徐锦荣心中也是有遗憾的。不然婚后她最爱绣的东西,也不会变成鸿雁。
眼前的帕子上,便绣了两只并肩的鸿雁。
这是徐锦荣的帕子。
孟徽时低头把帕子捡了起来,他想洗好叠干净,这样也有了理由,好下次去见她。
可是他的手指刚触到帕子一角,身体却僵硬下来。
帕子的正中,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血迹。痕迹的四周已经干了,只中间豆大的地方,还是湿润的血迹。
瞧着,应当是两三日前沾到的。
两三日,她吐血了。
是在看到他亲手写下《放妻书》的时候,还是签完字,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?
当时的荣娘,该是多难受,多心痛,多无助。
孟徽时右手颤抖地捡起帕子,他只觉胸腹之中一阵痛意翻涌乱窜,最后从他喉咙中钻出来。
他向前一弯腰,喷洒出一口红血。
孟徽时顾不得,匆匆擦掉嘴角的热意,转身朝外走去。
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,他大力拉了两下,门锁纹丝不动。
孟徽时拍打着房门,“阿父,阿母,放我出去,我要去见荣娘!”
外面无人回应。
孟徽时越来越急,脑中的眩晕突然加重,让他几乎无法站稳。他扶着门柱,不停地拍打着门,“放我出去!”
喊声加大,最后又无力地减小,到突然安静下来。
孟徽时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。
昏倒的时候,他手中还紧紧地攥着那个带着他和荣娘血迹的帕子。
。。。
徐锦荣和嫂嫂祯娘到达正院的时候,房内已经熙熙攘攘,来了不少人。
主君们坐在一侧饮茶,商议政事。女眷们则在侧间,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说着话。
徐锦荣先去了侧间,对着众人一一见礼,“见过大伯母,二姑母,阿母,四婶母,萱姐姐。”
大房的次女玉娘笑着站起来,“堂嫂好,荣姐姐好。”
三夫人暗中瞪了徐锦瑶一眼。
徐锦瑶才不情愿地对两人道:“嫂嫂,阿姐。”
大伯母笑道:“祯娘,怎么不见云娘和阿杰?”
祯娘道:“在外面碰到了姑母家的二郎,带他们一起玩耍去了。”
提起自己爱玩的小儿子,二姑母无奈道:“是那个皮猴,随他们去吧。荣娘,来,坐姑母身边。”
徐锦荣走到二姑母身侧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