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杺已经备好了热水,徐锦荣走进撒了白蔷薇花瓣的浴桶内,热热的水包围着她的身体,氤氲的水汽中,徐锦荣舒服地叹了声。
热气蒸腾,花香徐徐漫出,清甜不腻,只随水汽萦绕四周。
徐锦荣深深吸了口气,除了浅淡的清香之外,一点都闻不到她从私牢内沾染的腥臭气息。
她又想起了在女营的时候,卫子敬皱眉朝自己后退一步的样子。
徐锦荣心中不禁起了羞恼,她抓了把蔷薇花瓣抹在锁骨上,心道这卫子敬当真耿直,丝毫不懂得婉转,也怪不得祁将军那样的人,瞧不上他。
虽是如此想,徐锦荣仍泡了好大一会儿澡,才起身回卧房。
原先还不觉得,现在全身放松下来,那些隐藏的疼痛此刻全都冒了出来。她自己揉捏着肩头,叫来素杺,“我身上看不清,你看看哪里红肿,给我抹些药。”
自从和孟徽时成亲之后,两人经常在浴室亲热,忘我起来没完没了。徐锦荣也养成了沐浴的时候不许人进去的习惯。
素杺送完热水便离开了。现在听到徐锦荣的话,她忙走进卧房,看到徐锦荣身上的青紫,震惊地道:“姑娘,这是谁干的!婢子去找主君和夫人给你做主!”
谁干的,徐锦荣还真说不出。
脚上的水泡,是她去巡查营,走山路的时候磨的。手腕的青紫是被女卒用麻绳捆的。手掌的擦伤,是她腿麻扶墙的时候擦到的。肩头的印记,是在牢内的时候,被人扼住推的。
徐锦荣道:“勿要大惊小怪,你上药便是。”
她趴在床上,双臂展开,大有视死如归之感。
等素杺拿着药瓶过来,她又不放心地叮嘱:“你轻点啊,我可怕疼。”
“姑娘放心,婢子的手最轻了。”素杺心疼地道。
可惜,徐锦荣并不认同。
等素杺仔仔细细检查完她的身体,连丝红痕都没有放过,全部上了药之后,徐锦荣挥手让她下去,自己则准备歇息。
她今日又是去清甜小筑赴约见孟令仪,又是被徐明安忽悠去了巡查营,还被折腾许久,身体累得沉甸甸的。
徐锦荣本以为自己一闭眼就能睡着,可惜神志清明,眼中没有任何的困意。
疼。
脚尖疼,脚后跟疼,小腿疼,后腰疼,肩膀疼,手腕疼,掌心疼,嘴角疼,上颚疼。
哪哪都疼。
徐锦荣烦躁地翻了翻身。
还是疼。
又疼又困。
徐锦荣睁开眼,不算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依稀可以看到头顶帐幔的影子。
从前和孟徽时在一起时,晚上亲热后,她激烈的心跳还未恢复如常,也是睁着两眼睡不着。孟徽时就会搂着她,让她靠在他胸膛上,听他的心跳声。
心跳声由激烈转为平缓,她的心声也是如此。慢慢地困意袭来,她不知觉地就睡着了。
孟徽时。
徐锦荣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,双目一闭,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她做了梦。
梦中是个春日,孟令仪邀她出去赏花。两人正身处桃林之中,孟令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,笑嘻嘻地道:“荣姐姐,我介绍个郎君给你认识,你要不要啊?”
那段时间,大房的堂姐萱娘正在议亲,她阿母怕耽搁瑶娘的亲事,便起了心思,想从萱娘舍弃的郎君中,挑个给徐锦荣相看。
大伯母和萱娘看不上的人,徐锦荣自然也看不上。
可阿母强势,徐锦荣躲不过去,正好借着孟令仪的邀约出门躲避。
现在听到孟令仪如此说,想着两人的关系以及孟家的家世,能让孟令仪如此郑重介绍,徐锦荣便点了头,“你敢送过来,我就敢要。”
孟令仪笑盈盈地推了一个人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