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个时辰而已,腹处的疼痛突然增加,像是有人在捶打她腹内的血肉一般,一阵一阵地袭来。
徐锦荣痛得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大口地喘着气,右手轻揉着冰凉的小腹,等那阵疼痛过去。
素杺用布帛裹着炒热的粗盐,掀开被子放到了徐锦荣的腹上,又找来热帕子擦掉她脸上的汗。
床边矮柜上的姜枣羹,已经放凉,她丝毫未动。
素杺心疼道:“姑娘,婢子去请医者吧。”
“算了,”一阵疼痛过去,徐锦荣有了喘息的时间,道:“治了那么多年,也没什么用,左右不过疼上两日而已,我熬过去就好。别去了,省得阿母又烦心。”
又一阵尖锐的痛从腹内钻出来,像要扯着她的小腹向下坠。徐锦荣捂着肚子,疼得再次低声呻吟出声。
胃里一股恶心,她侧身朝向床边痰盂。一早未用任何膳食,徐锦荣也只吐出些酸水。
等她吐完,素杺给她擦好嘴,又扶着她躺下,“姑娘,用些热水吗?”
徐锦荣微微点头。
素杺用勺子舀了热水,放到她的嘴边。
徐锦荣只喝了两口,便摇头拒绝。
坠痛感反复出现,把她折磨到午时,才稍许减轻。素杺见她面色稍缓,端来一碗热热的鸡肉粥哄她喝下,又用了小半碗姜枣茶,才让徐锦荣慢慢睡着。
迷迷糊糊期间,她听到嫂嫂的声音,“阿姑睡着,莫要吵醒了她。”
应该是云娘或阿杰来了。徐锦荣想醒来起身,全身上下却没有丝毫的力气,甚至连睁开眼皮都做不到。
脚步声慢慢走远,房门被轻轻关上。
徐锦荣再次醒来的时候,只觉身下又热又潮,黏腻的厉害。她朝外叫道:“素杺。”
素杺立刻走到里间,“姑娘醒了,可还腹痛?”
徐锦荣道:“比上午好很多。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
素杺端着热水,放到床边的矮椅上,为她擦着双手和脸庞。“申时末。早先大娘子和云小娘子来过,见姑娘睡着,她们就先回了。”
徐锦荣擦洗过身体,又回到床铺上躺下。她揉着瘪瘪的肚子,“有些饿,你去膳房看看此时可还有吃食?”
素杺笑道:“膳房特意为姑娘吊着清鸡汤呢。婢子让他们送碗鸡汤馄饨来可好?”
“为我?”徐锦荣心中惊讶。
素杺点头,面上敛了些笑意,“三夫人让做的。”
房内沉默片刻,徐锦荣道:“去让他们送来吧。”
素杺应声,起身朝外走去。
徐锦荣窝在床上,想到阿母这些年的作为,心中依旧泛起微痛。
阿母怀她时,胃口大开,未控制饮食。这让她还未出生时,因身形过大,险些难产。阿母在生产的时候,遭了不少罪。院里老嬷嬷说,徐锦荣刚出生的时候,阿母还是很疼爱她的,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。
直到阿母身体还未复原,却再次有孕。
如果按照孕育阿兄徐锦明的时候算,阿母怀三妹妹徐锦瑶的时候,身子应当是无碍的。可偏偏徐锦荣身形大,生产时伤了阿母的身体,所以阿母孕育徐锦瑶的时候,很是艰难,到后面两个月,几乎要卧床保胎。
就算如此,徐锦瑶出生的时候,很是瘦弱,阿母心疼她,便把所有的疼宠和偏爱,都给了徐锦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