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荣明暄!”
刺耳的玻璃迸碎的声音蓦然炸响。
清脆得让在场人都惊了一跳。
王乐捂着脑袋,踉跄着后退一步,红色的酒液混合着血哗啦啦地从伤口往下淌,表情惊恐万分,又滑稽万分。
“荣明暄,你、你他妈疯了……”
荣明暄被扎了一手血,把剩一截的杯脚随手一扔,拿干净的那只手去牵时弥的手腕,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,旁若无人道,“弥弥,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荣明暄,等等!你的……”
时弥惊魂未定,只看到荣明暄的右掌掌心一道狭长的血口,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气,才被碎玻璃割成这样,触目惊心得吓人。
他被荣明暄大步流星地带离了酒庄,一上车,那人找出一条白毛巾,一声不吭地给他擦了擦脸。
“你别管我了!”
时弥急得要命,眼睁睁看着荣明暄的右手还血流不止,凝固的血迹在腕上干涸成了红褐色。
荣明暄把毛巾丢给他,竟一脚油门踩下去,不管不顾地一路疾驰。
“你好歹拿东西包一下,把血止住。”时弥简直如鲠在喉。
“用这么关心我么,又不是不知道我多皮糙肉厚。”荣明暄单手放在方向盘上,语气轻松写意,瞥了一眼发梢还湿漉漉的时弥,声音低沉了些,“你别放在心上,弥弥。”
时弥知道他说的是王乐。
书中,林绪清的追求者毫无疑问地对时弥抱有极大的敌意。
而由于喜欢林绪清的男人在淮城遍地都是,处处针对林绪清的时弥自食恶果,当然也遭受了这些人的报复。
看来王乐也道听途说了林绪清被嘉辉拍卖行拦在门外的事,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时弥故意羞辱这个刚认回来不久的弟弟。
他什么都没做,这些所谓护花使者,也会按照原书剧情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他么?
时弥的指尖微微发麻。
难道剧情发展根本避无可避?
即使他清楚自己并没有一分要让林绪清难堪的心思,但别人都这么默认。
哪怕现在相信他的人、站在他这边的人,以后也会慢慢倒戈向林绪清,徐朔也好,荣明暄也好……
车辆很快驶到镜湖庄园。
时弥想也没想,拽着荣明暄下车,穿过前庭的花园,沿大理石台阶走进那栋他精心装潢过的婚后宅屋,一边进门一边喊陈伯。
“陈伯,家里的医药箱帮我拿出来——”
时弥蓦地住了口,被一股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逼得浑身战栗,本能地颤抖了下。
雪水融化的凛冽气味,铺天盖地地兜头笼罩下来,有如置身于长年不化冻的死寂雪山。
他因为心急,还捧着荣明暄的右手,暗红色的血迹蜿蜒到虎口,滴落了几滴在时弥的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