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一夜没睡,天不亮就起了身,精心打扮了一番,梳了上京最流行的发髻,换了衣裳,甚至还涂了脂粉遮住脸上的憔悴。
她要让萧辞看到,不管出了什么事,她依然是那个端庄得体、温柔贤淑的沈清瑶。
她要到稚兰院看两个孩子,让他们知道,姑姑才是这府里最在乎他们的人。
可她走到稚兰院门口,脚步就停住了。
透过半开的门,她看到了花厅里的一幕。
萧辞坐在主位,苏宁昭坐在他对面,两侧坐着萧辰和萧妍。
四个人安安静静用着早膳,偶尔说几句话,偶尔相视一笑。
和谐美好的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,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插进来。
沈清瑶站在门外,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。
她看到萧辞给苏宁昭夹了一筷子菜,动作不大自然,甚至略显僵硬,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可苏宁昭没有拒绝,只淡淡看了他一眼,就低头继续用饭了。
那种默契,那种自然的气氛,是她在这座府里待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得到过的。
沈清瑶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,她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辞哥哥,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她想冲进去,想质问萧辞为什么要这么对她。
可她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萧辞抬头时,两人的视线相撞,沈清瑶的心里颤了颤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
冷淡如冰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,仿佛她就是个突然闯入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陌生人。
沈清瑶的嘴唇剧烈抖动,她猛地捂住嘴,一口腥甜涌上来,喉头一哽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新制的衣裳上,好像雪天里盛放的红梅。
“姑娘!”身边的嬷嬷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扶住她,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
沈清瑶的眼前一阵阵发黑,胸口像是被人豁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她死死抓着嬷嬷的手臂,眼眶猩红,盯着花厅中四个人。
萧辞收回目光,低头继续用膳,甚至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。
他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侍卫说了一句,“去请府医。”
然后放碗筷,站起身,眼神迅速扫过苏宁昭,“我要去上朝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宁昭不咸不淡应了一声。
萧辞点了点头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经过沈清瑶身边时,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,“不舒服就少走动。”
沈清瑶的身体晃了晃,彻底支撑不住,瘫软在嬷嬷的怀里,鲜血染红了嘴角和衣襟。
她眼睁睁看着萧辞的背影消失,看着苏宁昭低头替萧妍擦嘴,看着萧辰只淡淡瞥她一眼,很快收回目光。
“姑娘,老奴这就扶您回清平院,府医马上就到了。”
沈清瑶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原本萧辞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这,即使没有苏宁昭,他也绝不可能对自己动心。
从前她天真的以为,只要太后支持她,只要萧辞念着兄长的救命之恩,只要她打理好萧府,萧辞迟早会看到她的好。
可今日萧辞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。
府医替沈清瑶诊了脉,说是急火攻心,加上连日忧思,气血紊乱,需静养几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