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,天还未亮,苏宁昭便起了身。
今日要随萧辞回萧府拜年,这是规矩,再不情愿,也得应付。
沉香替她梳妆打扮,换上正红色的织金褙子,发髻高挽,插了一整套赤金头面,看起来华贵大气。
“夫人,今日要见的萧家长辈听说很难打交道,您可得打起精神来。”
沉香一边替她整理衣襟,一边担忧地交代。
苏宁昭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神色平静,“我知道,今日你也要机灵些,最好别离开我身边。”
前世苏宁月跟着萧辞回过两次萧府,每一次,都被那些人欺负得只能回苏家诉苦。
萧辞已经在前厅等着了。
他今日换了一袭玄色锦袍,腰束玉带,长发高束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还要冷峻。
看到苏宁昭出来,他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惊艳,随即移开,“走吧。”
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,朝萧家驶去。
萧家此时也早早忙活起来。
他们是开国公爵,后降等世袭,到了这一代,长房袭爵,授职为正三品文散官通议大夫,有荣衔但没有实权。
萧辞的祖母还健在,是太后亲生母亲的同族姐妹,辈分极高。
萧家共有四房。
大房袭爵,是萧家的嫡长房,所有的资源也全仅着他们,但大房与萧辞同辈的却没一个才华出众的子女。
二房是扬州巡盐史,肥差在手,富甲一方自不必提,只是儿子是出了名的纨绔,整日流连勾栏瓦舍,听说今年已经纳了第十一房妾室。
三房早已没落,萧辞生于三房,但父母在他幼年时意外双双身亡,从小受尽了冷待,后来他凭借自己的能力,早早出来立府单过。
四房是庶出,只能依靠着大房,平日几乎不出自己的院子,靠着不多的份例勉强支撑着。
即使如此,萧家人虽心怀不满,可明面上却不敢轻易得罪萧辞。
除了因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,手握生杀大权,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,太后与萧辞的母亲婚前是闺中密友,后来成了她的弟妹,这份感情,也让萧辞在萧家的地位不同一般。
萧家大门外,已经站满了人。
大房的萧承业携夫人李氏站在最前面,二房的萧承轩昨日才从扬州赶回来,携夫人王氏站在其次,四房是庶出,只能站在最后面巴巴望着巷子口的方向。
终于等到他们的马车驶近,直到萧辞扶着苏宁昭下了马车。
“辞儿回来了!”萧承业笑着迎上来,笑容虚伪,语气中带着几分巴结。
“许久不见,气色瞧着倒是不错。”
萧辞面无表情,微微颔首,“见过大伯。”
他的声音冷淡,没有一丝热络。
萧承业的笑容僵了僵,却不敢发作,只是目光扫过苏宁昭,“侄媳妇生得愈加好了,倒也配得上辞儿。”
苏宁昭上前福了福身,“见过大伯、大伯母、二伯、二伯母。”
李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不必多礼,都是一家人。”
语气虽客气,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轻蔑。
一个侍郎府的嫡女,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嫁给萧辞。
若不是当初婆母担心萧辞找个高门贵女,会更不把萧家放在眼中,这门亲事哪轮得到苏宁昭?
二房的萧承轩也凑过来,一脸的肥肉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辞儿,好久不见,这一年在锦衣卫可还顺利?”
萧辞的目光扫过他,“还好。”
萧承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