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温度持续传来,苏宁昭望着从屋顶伸出来的光秃秃的枝丫,冬夜寒气迫人,心底某处却开始慢慢融化。
她的前世只为了讨好顾长言,即使他的心里放着别人,却仍心安理得享受从她这里得到的一切。
她闭眼调整了纷乱的情绪,深吸一口气,冷冽的空气涌入胸腔,大脑也逐渐变得清明。
前世她爱顾长言,所以也能忍受来自顾母的刁难,顾小妹的浅薄,因为她想要的从来只是家宅安宁,夫妇和睦。
她的处处隐忍换来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,到最后不止没保住嫁妆,就连命也没保住。
萧府就在眼前,萧辞却忽然顿住脚步,偏头看着她。
“我打算年后就替清瑶张罗婚事。”
他其实很想说等沈清瑶嫁了人,这府里就没人再给她添堵,那个时候,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好好与他过日子?
可对上苏宁昭平静的视线,余下的话他又重新咽了回去。
“嗯,沈姑娘的事,大人看着办就好,我都没意见。”
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,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,仿佛在说着与她不相干的事。
不过沈清瑶好似确实与她没什么干系。
萧辞憋了半天,也只回了一个好字。
清扫干净的大门外,又重新覆上一层薄雪,就连两只石狮子也变成了雪白。
苏宁昭自然地将手抽回,“我就先回听雪院了,大人早点歇息。”
萧辞张了张嘴,眼睁睁看着她扶着沉香的胳膊渐行渐远,直到身影再也看不到,他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句我送你,最终也没说出口。
苏宁昭嫁入萧府三年,遇事总是哭哭啼啼,一点自己的主张也没有,以至于让他心生厌烦,为了维持面上的体面,他选择冷落,无视。
如今他才算尝到那种不被人放在心上的失落和挫败。
他想靠近她,却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他想告诉她他的心意,却发现在心里斟酌了许多遍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。
听雪院,苏宁昭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,望着院子里怒放的蜡梅,手里的书久久未翻一页。
她承认,她对萧辞已经心生好感。
可这份好感不足以让她全然信任他,她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男人手中。
而她和萧辞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——前世受的情伤、父母的算计、还有两人身份的尴尬。
她实在没办法跨过这一层障碍。
“夫人。”沉香端着铜盆走进来,“大人还在外头站着,您要不要出去看一眼?”
苏宁昭手指摩挲着书页,“大人没回书房?”
“您才进屋,大人就到了,只是一直没进来,奴婢也不好去问。”
苏宁昭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“不必管他,我累了,想歇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