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昭由宫女引着去了客院厢房。
躺在陌生的床榻上,窗外的风雪更紧了,呼啸着拍打在窗棂上。
她睁眼看着碧青的帐顶,脑海中全是峥元长公主那句,“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。”
她本以为治好了峥元长公主,待日后和离,自己也能有一条不错的后路。
可今日她明白了,在这座上京城里,没有人的命运是属于自己的。
如果不破局,她可能连活着离开,都是奢望。
翌日,风雪依旧。
峥元长公主与苏宁昭同乘一辆马车,晋王楚怀坐在后面的马车里。
马车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一路向西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苏宁昭掀开车帘,冷冽的空气吹散了几分车内的闷热,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,心中难得生出几分畅快。
上京城的红墙黄瓦看久了,乍一见到这苍茫天地,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。
“夫人,外头风大。”沉香替她拢了拢狐裘。
“无妨,难得出来透透气。”峥元长公主笑着接了一句。
长公主的庄子坐落在西山脚下,占地极广,依山傍水,此时正值隆冬,满山的树木显得有些萧瑟,唯有一片梅林开得正热烈,远远望去,像是雪地里泼洒了一层胭脂。
马车在庄子的垂花门前停下,峥元长公主率先下了马车,站在廊下看这劈天盖地的大雪。
等苏宁昭下了马车,峥元笑眯眯挽住她的手,“走,带你去瞧瞧,本殿这庄子里的梅花,可是上京城里独一份的。”
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后山走,路旁是潺潺的温泉水,升腾着氤氲的热气。
晋王楚怀走在最后,手中折了一枝枯枝,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梅枝,让她们先行。
他今日换了身月白的锦袍,外罩同色大氅,腰间系了一枚素玉佩,毫无皇家子弟的张扬气派。
“这庄子的梅花有十几个品种,最妙的是那一片绿萼梅,花开时泛着淡淡的青绿色,倒比红梅雅致多了。”
楚怀边走边说,语调悠闲。
苏宁昭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晋王从前来过?”
“来过几次,不过我常年在外游历,见过不少好地方,可要说赏梅,还得是皇姐这庄子。”
“旁的地方的梅,要么太艳,要么太疏,唯独这里的梅,开得自在,不拘不束,像是没人管似的。”
峥元长公主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,转头斜瞥他一眼。
“就你见识多!显得我们多浅薄似的。”
楚怀笑着不同她争辩,几朵梅花落在他发间,显得容貌愈加清俊秀美。
到了梅林深处,早有下人在梅树下摆上了矮几,铺了厚厚的毡毯,一旁还支着小小的暖帐,挡风取暖,饮茶对弈最好不过。
“本殿让人炖了梅花粥,一会你尝尝。”
峥元在毡毯上坐下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“来,坐这儿。”
苏宁昭依言坐去她身边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,清冷幽远,沁人心脾。
楚怀在她们对面坐下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炭炉,又摸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铜壶,竟是要煮茶。
“本殿这里什么没有?还需要你随身带着这个。”
楚怀笑着往炉里添了几块银炭,“在外头走得久了,习惯了,不止煮茶,还可以烤红薯、炖山鸡,若是哪天流落街头,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