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年打量顾长言一眼,不咸不淡地说,“顾编修客气了,你说有紧要的事相商,我二人好奇得很,不知是什么?”
顾长言不慌不忙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这才缓缓开口。
“二位大人可知,萧辞最近在查什么?”
刘安仁冷笑一声,“锦衣卫指挥使查案,有什么稀奇的?天天不是查这个,就是查那个,不过就是那位的走狗罢了。”
“不,这一次可不一样,他在查北边的事。”
两人皆神色俱变。
赵年皱眉,“北边?你说的是边关军务?”
顾长言点了点头,“萧辞手里有一份密报,涉及三年前大同镇那场败仗,他知道那场仗不单纯,背后有人在动作粮草。”
这句话一出,雅间里的气氛骤然变了,赵刘二人的神色也变得愈加凝重。
三年前大同镇败,是朝堂上心照不宣的一桩旧事,那一战死了三万余人,主帅被问罪斩首,但谁都知道,那场败仗的根源不在前线,而在后方的粮草。
有人暗中克扣军粮,以次充好,导致边军断粮整整三日,被敌军趁虚而入。
而当年负责调拨粮草的人,正是赵年的门生、兵部武选司郎中陈寿。
陈寿后来被人保了下来,降了两级外放,但谁都知道,真正的大人物还在后面。
赵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,“你说的这些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顾长言微微一笑,“赵大人,您比我清楚。。。。。萧辞查得,可不只是陈寿,他查到了一份旧账册,上面有当年粮草调拨的详细记录,那份账册,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有您的人的笔迹。”
赵年的手微微一颤,茶汤溅出来不少。
刘安仁看了他一眼,转头盯着顾长言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不妨直言。”
顾长言目光沉静,“我想说,与其坐等萧辞查到二位大人头上,不如先发制人。”
“怎么先发制人?”
“萧辞手握锦衣卫,权势滔天,朝中敢怒不敢言,只要给他安一个足够大的罪名,一举将他拿下,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二位了。”
赵年眯起眼,“什么罪名?愿闻其详。”
顾长言嘴角微扬,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通敌!”
雅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刘安仁第一个开口,“通敌?你疯了?这种罪名扣上去,若查不出实据,被锦衣卫反咬一口怎么办?”
顾长言笑了,“实据?刘大人,实据这种东西,不就是人造出来的吗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轻轻放在桌上。
赵年和刘安仁同时看过去。
那是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但火漆上的印记赫然是一个狼头,这是北元王庭的标记。
“这是?”赵年瞳孔微缩。
“萧辞跟北元使臣秘密往来的书信。”顾长言声音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字迹是我照着萧辞的笔迹临摹的,分毫不差,内容是他向北元透露朝廷边防部署,换取北元支持他在朝中揽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