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月垂着头,手指攥着衣角,“婆母,我没这么想。”
顾母懒得看她这副模样,一转头,就看到顾长言与赵婉并肩走了进来。
赵婉进来,规矩行了礼,“妾见过母亲,见过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顾母应了一声,态度倒没昨日那般热络了。
按规矩,赵婉应该站在一旁,侍奉他们用饭,等他们吃完了,她才能吃剩下的。
可顾长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,“婉儿,来我这坐。”
赵婉愣了一下,旋即笑得眉眼弯起,“可。。。。。夫君,这不合规矩的,妾身站着就好。”
“什么规矩不规矩的。”顾长言摆摆手,“你昨晚辛苦了,脸色瞧着也不好,坐下陪我一起吃。”
赵婉犹豫一下,见顾母并没反对的意思,这才乖巧坐到顾长言身边。
苏宁月怔怔盯着顾长言,仿佛今日才认识这个男人一样。
“吃饭!愣着干什么?婉儿你多吃一些,瞧你就是有福气的模样,日后定能让我抱上大胖孙子。”
赵婉羞涩的耳根通红,小声应着,“母亲。。。。。婉儿定不让您失望。”
顾长言给她夹一筷子菜,“吃吧,日后在这府里不必太过拘谨!”
苏宁月低着头,安静的吃饭,可东西放在嘴里,都味同嚼蜡。
顾长言压根没留意她的异样,只不停给赵婉夹菜盛汤。
“这个好吃,你尝尝。”
“这个汤补身体,你多喝点。”
“瞧着脸色还是不大好,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?”
赵婉一边吃,一边笑着应答,时不时偷看一眼顾长言,眼中满是甜蜜与憧憬。
顾母看着他们,嘴角也忍不住翘起。
赵家虽然倒了,可赵婉带来的嫁妆不少,这门亲事不亏。
今天一大早的,赵婉还让贴身婆子送来五百两银钱,说是孝敬婆母的。
顾母看着赵婉,越看越顺眼。
顾小妹低着头吃饭,偶尔抬头看一眼赵婉,见她鬓间簪着的珠花,都是上京城流行的款式,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。
而苏宁月坐在那里,一口一口吃着饭,神情麻木。
她是顾长言的正妻,是这个家的主母,可此刻,只有她像个多余的外人。
外面的日头越来越毒。
六月的上京,是个热死狗的季节。
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正堂的门窗都大敞着,可一丝风都没有。
苏宁月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她看了一眼顾长言,他还在与赵婉低声耳语,顾母在一旁时不时笑呵呵插两句嘴。
她放下筷子,站起身,“母亲,夫君,我吃饱了,就先回房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顾母应了一声,目光还停留在赵婉身上。
顾长言干脆就没抬头,像是完全没听见她说话。
苏宁月转身,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,走出了正堂。
走到廊下时,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正堂里,因为没了她,所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都轻快了不少,欢声笑语传出去老远。
廊下,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泪顺着脸颊流下。
赵婉儿看着苏宁月的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,心中满是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