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无奈地看着他,忽然把画轴往旁边一推,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辞儿,你是不是对她。。。。。动了真心了?可她嫁过来三年,一无所出,也是事实。”
萧辞没说话。
“一个侍郎府的嫡女,满上京的贵女随便拉出来一个也比她的家世好,当初哀家就不同意这门亲事,人倒是个安分的,只是没子嗣到底让人说闲话。”
“你从前对她什么态度,哀家全看在眼里,如今倒好,你三天两头往听雪院跑,连清瑶都急着打发出去,不就是怕她恼怒?”
“她是臣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
太后挑了挑眉,“哀家给你挑的这些,又不是要她让出正妻的位置,不过是纳个侧室,你自己看看,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?她若容不下,只能说明她不配当萧府的主母!”
“臣一个也不会纳的!太后娘娘不必再劝。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”
暖阁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,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,偶尔发出一声轻响,一旁的宫人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。
太后盯着他,他也固执地看过来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,还是太后先无奈地移开了。
“你这臭脾气,简直跟你娘一模一样。”
提到母亲,萧辞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太后扶着嬷嬷的手从贵妃榻上起来,声音不由沉下去。
“你母亲若还在,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。”
“我母亲如果还在人世,也不会愿意看到我往家里领一堆不相干的女人。”
太后微微一怔。
“太后娘娘之前同我母亲是闺中密友,有些往事,您比我还要清楚。”
“父亲纳第一房妾室的时候,我才五岁。”萧辞的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头上,“祖母说我母亲生了我之后就再没动静了,开枝散叶最重要,父亲懦弱,事事听从祖母的安排,从不顾母亲的感受。”
“可从那以后,母亲院里就再没有过笑声,她跟父亲总是客客气气的,说话也不超过三句,晚上分屋而居,我半夜醒来,经常听见母亲在偷偷的哭。”
太后的手放在扶手上,眼底划过一抹忧伤。
“后来母亲病了,太医说是郁结于心,药石无医了,她走之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。。。。。。日后千万别学你父亲!”
“所以我不纳侧室,太后娘娘不用再费心了。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暖阁外有风吹过,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。
她看着萧辞的脸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萧辞母亲的模样,尤其那双眼睛,淡漠而深邃,永远让人看不透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没进宫的时候,跟萧辞的母亲在屋里说悄悄话,那时候她们正值最好的年华,对未来的生活向往又憧憬。
她们约定将来定要嫁个一心一意的男人,三媒六聘,白头偕老,两人笑成一团。
可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呢?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。
后来萧辞的母亲嫁进了萧府,她自己则被送入宫中,比先皇小了整整十七岁。
先皇对她不算差,先皇后故去后两年,封了她为新后,给了她最尊贵的位置,也给过她一段算得上和美的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