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的腿肚子在发抖,他是杀人都不眨眼的硬汉子,刀架在脖子上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,可他打小就怕蛇。
“别看,走你的。”沧寒在他身后低声提醒。
铁柱死死盯着脚下的路,一步一步往前挪,一条手腕粗的黑蛇从沟壁上滑下来,从他脚背上游了过去,冰凉的鳞片蹭过裤腿,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愣是没敢吭一声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地势开始升高,光线也亮了一些,蛇渐渐少了,巴掌大的蜘蛛趴在蛛网正中央,网丝泛着银色的光,脸盆大的蜈蚣趴在石头上,百足齐动,发出沙沙的声音,水蛭趴在沟壁上,有人的拇指那么粗,通体暗红,一收一缩地蠕动着。
猴七手里的火把往一只蜘蛛前靠近了一点,那蜘蛛猛地弹起来,扑向火把,毛腿上的粉末被火一燎,发出刺啦一声,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
“赶紧走,别停。”
终于,走到沟的尽头能看见光了。
三个好不容易走出毒虫沟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,眼前是一片碎石坡,坡上没有树,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零星的枯草,风很大,刮在脸上像是被热毛巾捂住了嘴,又湿又烫。
碎石坡的尽头就是断魂崖,崖壁笔直地伸到半空,像是被斧子劈出来的,灰白色的岩石上布满了裂纹和凸起。
夕阳照在崖壁上,把石头染成了血红色。
九叶还魂草长在崖壁半中腰的一道石缝里,沧寒眯着眼看了半天,才看见那一点点的绿。
正好九片叶子,在热风中来回晃动着,叶片的边缘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“在那儿。”猴七也看见了,指着那个位置。
从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到那道石缝,至少有三十太,崖壁上没有路,只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和裂缝可以借点力。
沧寒把盘阿婆给的千年蛛丝编成的绳系在腰间,另一头拴在一块巨石上。
铁柱和猴七也各自系好了绳子。
“我先上。”沧寒说。
“我轻功好,我先上!”猴七不由分说地扣住崖壁一道裂缝,脚踩着一块凸起的岩石,开始努力往上攀爬。
崖壁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爬,岩石被热风长年累月地吹,表面风化的厉害,看着结实,一抠就碎,石渣子哗哗地往下掉。
热风从谷底往上灌,像有人推着他,稍不留神就会被掀下去。
爬了约莫十丈,他的手扣住了一块岩石,正要用力,那块石头咔嚓一声松动了。
猴七往后一仰,腰间的绳子猛地绷紧,勒得他肋骨生疼,在半空荡了两下,脚在崖壁上蹬了几下才堪堪稳住,碎石头噼里啪啦地掉谷底,半天听不见回音。
猴七咬着牙,重新扣住另一道裂缝,继续往上。
又爬了一段距离,他看见了盘阿婆口中的锁龙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