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辞的人早等着了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两个灰衣老仆,见了他们,也不说话,只默默掀开车帘。
老福的眼睛一下就红了,扭过头假装看天色。
阿勇所着小包袱,一步三回头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他爬上马车,帘子放下了,又掀起来,露出半张小脸,“先生,您要说话算数啊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马车缓缓往另外一条岔路去了,车印快被雪盖住。
沧寒走到苏宁昭身边,低声道,“夫人,刚才东边林子里有两个人,从驿站就一直跟在咱们后头。”
她不着痕迹看一眼,“看清楚了吗?”
“一个是货郎打扮,但担子里没装几样东西,另一人猎户装扮,可弓是新的,陈家洼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?”
苏宁昭握着手炉的手紧了紧,“先别打草惊蛇,大人那么谨慎的人,只怕早有防备,咱们先回府。”
她最后看一眼马车消失的岔路,猫腰钻进了马车。
回到萧府已近子时,府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歇下了,门房提着灯出来,见到沧寒,二话不说开了侧门,然后亲自用扫帚把车印子给打扫干净了。
沉香扶着苏宁昭下来,脚才沾地,膝盖酸软的差点跪在地上,长白山这一趟,来回几千里,是真的累极了。
前院书房的灯还亮着,萧辞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封信,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落到她肩上,那里还有没来得及化的雪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把皮囊取出来,放在书案上,油布一层层解开,露出里面完整的雪中炭,赤红发暗,就仿佛一块烧红了的炭。
萧辞放下信,没再看那药,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,手裂了好几道血口子,虎口结着痂,指节红肿。
萧辞眉头动了动,伸手提起炉子上温着的水壶,倒了盏热茶放到她面前。
“先喝。”
苏宁昭也没客气,捧着暖了暖手,又浅啜一口,“药终于齐了,他体内的毒被冰蚕压制住了,不过服下之后会发热,说胡话,可能还会呕吐,快则七天,慢则半月,等热退了,人就醒了。”
萧辞听完,点了点头,把那封信递到她手里。
“看看。”
整整三页纸,字写得又小又密,苏宁昭一页页看下去,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。
腊月里突然来了个货郎,挑着担子在陈家洼附近转了一天;正月初又来了个猎户,说是走错了路,却在后面的坡子上蹲了半宿;还有人开始不经意的打听陈家洼是不是真的荒废无人居住了。
“他们是冲着阿勇来的?”
萧辞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着,“嗯,有这个耐心,还能同时派出这么多人的,除了他,我想不到别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