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,适时地站起身:“OK,两位,我明天还有个早会,得先撤了。你们继续?”他冲凌曜眨眨眼,“凌,记得把沈总安全送到家。”
凌曜摆摆手,算是应了。
维克多离开后,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或试探,而是充满了一种亟待打破的尴尬。
最终还是凌曜先开了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“维克多那家伙……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?”
沈野抬眼看他,目光深邃,不答反问:“你这次回来,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烦?”
凌曜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,带着他特有的骄纵:“能有什么麻烦?我想回来就回来了。”
“联姻的事呢?”沈野直接点破,目光紧紧锁住凌曜。
凌曜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变得有些锐利,带着被触碰到底线的不悦:“他连这个都跟你说?”
“为什么?”沈野不理会他的怒气,继续追问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,“值得吗?”
凌曜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任性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沈野。是啊,跟他有什么关系?他凭什么过问?
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和担忧却挥之不去。他想起前世凌曜在葬礼上那个破碎的吻,想起今生他种种看似任性实则笨拙的靠近。
如果……
如果凌曜真的因为他而陷入困境……
沈野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疏离:“凌曜,我的事,我自己会处理。你没必要……”
“有必要!”凌曜猛地打断他,声音提高了几分,引得旁边卡座的人侧目。
他意识到失态,压低了声音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觉得有必要,就有必要。沈野,你管不着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外套,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:“走了。”
沈野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立刻跟上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不一样了。
夜色中,凌曜走在前面,脚步很快,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沈野沉默地跟在后面,保持着几步的距离。
直到走到车边,凌曜才停下,背对着沈野,肩膀微微起伏。
沈野走到他身后,停下脚步。
晚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过了好一会儿,凌曜才闷闷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……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了。”——
自那晚酒吧分别后,沈野和凌曜陷入了心照不宣的冷战。
没有电话,没有信息,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奔流的河。
沈野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工作里,近乎自虐般地连轴转,仿佛只有不断处理文件、开会、应酬,才能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。
连江乐君都看不下去,打电话来骂他:“沈野你疯了吧?项目要推进也不是这么个玩法,你想猝死重开啊?”
沈野只是敷衍两句,便挂了电话。
他发现自己看手机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,屏幕每次亮起,心底都会闪过一丝极细微的,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但随即,又被更深的自我否定压下去。
他到底在期待什么?
期待凌曜又发来什么莫名其妙的话?
还是期待……某种他不敢深想的解释?
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