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次校外聚餐,洪晃喝醉了才骂出了缘由,“艹,初中我就和傅景炀一学校,堵过他几次了,操他妈的,他练过,打不过!”
打不过傅景炀,还打不过池郁然么。
池江反复想象池郁然被揍得鼻青脸肿,哭爹喊娘的样子。
只是他想不出。
池郁然有病,有大病!池江在池家生活了14年,从没见过池郁然说话,不和任何人说话,自然也不会喊爸爸。
洪晃骂他聋子只对一半,池郁然还是哑巴!阴暗冷血,只配在下水道独自腐烂的聋子哑巴!
打死他最好!
池江想入神了,等他想起来上课了,匆匆往教室跑,跑一半突然想起来。
最后一节课,是体育。
体育课是一周唯一能放松的时间,跑完步,一群男生吆着去打篮球,好几个喊着往教室回去的背影,“班长别走啊,打一场呗!”
傅景炀没回头扔来两字,“手疼。”
孙康乐马上咧嘴,“我今天也不打了,你们打!”迈腿跑起来去追傅景炀了。“哥等我!”
傅景炀没等,孙康乐到教学楼才追上人,气喘吁吁吐槽,“哥你真是的,等等我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!”
傅景炀很困,没理他上着楼,孙康乐又问:“哥,池郁然是身体不舒服么?没来上体育课。”
傅景炀淡声,“不知道。”
孙康乐停了会儿,又说:“哥,我猜池郁然家肯定特有钱,他用的帆布袋……我去年跟我爸去瑞士见过这个牌子,看着普普通通吧,和校门口十块的帆布袋差不多吧,其实五位数一只!”
这次傅景炀没回了,孙康乐还张嘴要说话,突然瞥见到了教室了,他抿着嘴,快步进教室先看了一眼池郁然的方向。
池郁然很沉默,微低着头在看书,垂在额前的过长刘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尖尖的下巴特别扎,孙康乐跟着傅景炀过去,停在过道迅速瞄了一眼池郁然的桌子。
摊开的页面,不是课本或是别的课外书,是——
孙康乐眨眨眼,昆虫图鉴?
他盯了几秒那只萨豆灰蝶,扭头要找傅景炀说话,看到傅景炀来回翻着校服外套。
上体育课傅景炀脱了外套扔桌上。
孙康乐问:“干嘛呢哥。”
傅景炀看着校服,确定这不是他的外套,他校服穿了两年,没那么新。
“没什么。”
傅景炀套着校服,余光突然瞥向隔壁。
男生在翻着书,过宽的校服袖口挽了一圈,露出一截洁白的袖口,几乎是同一时间,池郁然偏头,四目相对,池郁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男生有着一张轻薄,颜色淡粉的嘴唇。
笑起来的一瞬,冲淡了他身上潮湿阴冷的气息,生出两分鲜活的气息。
声音却一贯的湿漉。
“有事么?傅景炀。”
像这段时间的连阴雨,潮得傅景炀有些烦,他收回视线。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