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聂砚礼还以为他把一些菜和肉挪到边边是不爱吃,刚想帮他夹走扔掉,许眠的眼泪便哗地流了出来。小孩开始啥也不肯说,聂砚礼只能骗他小叔好难过吃不下饭要饿死了,许眠踌躇了好半天,才嗫嚅着唇告诉他。他是不舍得吃,要留到最后吃。聂砚礼感觉自己的心在这段时间被扎的百孔苍穹,酸楚苦涩已经随着血液循环不知在他体内流淌了多少千百回。唯一让他感到后幸的是,他真的把许眠带走了。谈不上救不救,聂砚礼只想让这孩子过得快乐一些。要离开青州的前两天,事都办妥了,聂砚礼郑重地蹲下问许眠,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,前去异国他乡。他得回欧洲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如果许眠不愿意……那他就拐骗诱哄,反正他不可能让小孩一个人待在国内,最坏的打算也是等许眠睡着直接抱上飞机。出乎意料的是,许眠仅仅想了几分钟,便点头答应了,怀里拽着个聂砚礼给他买的玩偶,站在地上乖巧得很。聂砚礼内心软成一片,揉了揉许眠的头发,“小眠这么相信我?”许眠露出大大的笑容,牙齿小小的。聂砚礼这才发现,小孩皮肤很白,映得嘴唇红润,跟个漂亮娃娃似的,眼眉稍稍下垂,盯着人看的时候像刚出生的小狗幼崽,可爱又专注。“小眠不想再一个人。”许眠附在聂砚礼耳边,像说秘密似的告诉他。“可惜作文还没写。”许眠自顾自地跳转话题,嘟着小嘴:“我也想要盖章,就差课堂作文了……”聂砚礼没太听懂,但还是接过话茬,“那盖章是有什么奖励吗?”许眠想了一会儿,举起三根手指数给他看,“靠近幸福一个多小时后,孩子们玩得差不多了,陆续被家长接走。许眠一脸尽兴地跑到他面前,兴奋地跟他分享自己收到的礼物。聂砚礼眼里漾着柔意,告诉许眠一会还有人上来和他道别,问他累不累。许眠被他抱到大腿上,其实他在公众场合一般是不允许聂砚礼做这个姿势的,嫌丢脸。但这会他心情好,暂且不和聂砚礼计较。许眠嘬着可乐,晃着双腿,目光在落在来人的面容时全身蓦地一僵。他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往聂砚礼怀里退,被青年察觉,默默收紧手臂的力道。在许眠看不见的角度,聂砚礼本来温柔似水的神情骤然变色。他轻勾嘴角,一如既往地露出笑容。眼底却是淡漠到极致的冷意。那几个亲戚被身前这位年轻人的眼神吓得动作放轻。他们这几天吃尽苦头,以往工作的旧账和漏洞竟被挖出。是人都会犯错,可他们的过错却被判定游走在法戒边缘,这种麻烦最是折磨,虽不至于家破人亡。可工作没了,又似乎尚存那么一丝希望吊着。通融走关系得花钱送礼,存款都快见底了对方才微微透露风声,他们得罪的那位人物远在美洲。这几位虽然缺乏人性,却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,一下便理清头绪,巴巴地求来这里。聂砚礼扫他们一眼,做代表的那位立刻上前道歉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求许眠的原谅。小孩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,被惊得当场愣住。聂砚礼也没说话,只是拍着许眠的后背,嘴里逸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啧,那人连忙惊恐道:“许眠,其实这么些年,你的爸爸妈妈一直都很关心你!”“他们,他们其实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和玩具,还给了很多钱让我们好好照顾你。”“都是我们不好,我们太贪了,还一直瞒着你,对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