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,针到底打谁手上啊。许眠有些目瞪口呆,呆愣地望着聂砚礼难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表情,把原本讥讽的话咽回了肚子。是真的吗。如果我感到痛苦,你真的会比我还痛苦吗?还是你又想骗我,小叔。男人不准他抽回自己的手,执着地坚持道:“不打针。”许眠努力组织语言,到底谁像病人啊,吓得他脑子比任何时候都保持着理智:“你要相信科学,相信医院,你说停针就停针,说停药就停药,我还活不活了。”“再说,我吃药打针就是为了更好地活着啊。”“我不想耽误我的工作和学业。”许眠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聂砚礼的脸,“聂砚礼,只要你不犯浑,我没那么容易受影响。”他没那么脆弱。没用的人才会脆弱得一触就碎。他不是。他,不是!“我得回去了。”手机铃声其实已经响了很多遍,都快没电了。许眠拿出手机回信息,本来他约了搬家,工作室也还有一摞子事等着他处理。“去哪?!”聂砚礼立马反应过激。“回工作室。”搬家的事可以拖,许眠手头上却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。他回枫海,也是想这件事正式开始前休息一下。等等,好像遗漏了什么人、什么事,许眠总觉得很不踏实。越想心里塌陷得越多那种,让他莫名不安焦躁,他回枫海,好像还有……手机再次响起,许眠机械地举起手机,应了一声,那头却没有声响。他疑惑地拿下来看了看,这才发现是聂砚礼在接电话。“喂,妈妈。”聂砚礼道,“哦,我在意大利,小眠也在啊,我们来度蜜……”话至一半被许眠紧急劈了下来,夺过手机,慌张但极力放柔声音:“阿姨,我是许眠。我,呃,我们来,来意大利度假来了。”“诶,这样啊。”聂母在那头笑了起来,“小眠忘啦,我和你叔叔这趟回枫海还想见见你呢。”许眠心感惭愧:“对不起,阿姨,是我忘记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很温婉,不见一丝被爽约的责怪,“这有什么的,都是一家人。”“我和你叔叔本来也在欧洲,就是怕平时打扰到你。”“砚礼这孩子我也很久没见到了,两个儿子都没了影,原来是一起跑去玩了。”许眠听得心惊胆跳,这些年聂父聂母对他没话说,简直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。只是嘴上从来没像这样提过,他还是纠结很久电话挂了,许眠呆站了好一会儿,扭过头:“你……有没有跟阿姨说了什么?”聂砚礼牵了牵唇,“说了什么?”许眠瞪他一眼,离他远远的,不肯再坐回来。“不该说的都没说,小眠放心。”聂砚礼不再逗他,冲他伸开双臂,手指轻轻勾了勾,“头好像有点晕。”失了这么多血能不晕吗。许眠咬了下嘴唇,踌躇半晌,还是摇了摇头,“我真的要回去了,明天再带点补血的来看你。”聂砚礼立刻敛了笑,悬在半空的手一点一点、慢动作般垂了下去,双眸忧伤地瞥了他一眼,神色灰暗。许眠看他这副模样,默默偏过头。男人张了张嘴,几次欲言又止,似乎怕许眠抵触他的强权,可最后实在忍不住,哀求:“再留一会儿吧,最后再待半小时,我等等送你回去。”许眠看了看他的手,“我打车。”“这里不是国内,宝贝。”聂砚礼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示意许眠过去,“可没这么方便。”“哦哦。”许眠想想也是,“那我叫……”“小眠。”聂砚礼咬着牙,“我们在一起十几年,在你心目中,小叔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?”许眠看都不想看他。您不是。那谁是?“不好意思!”有人在外边敲了敲门,嗓门还特大,喊完就直接推进来,“我要进来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