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第7章 关上门之后（第2页）

她的声音变小了。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，她的眼睛往下看，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
我等了一会儿。

"那个地方对你来说是什么感觉？"

她想了想。

"安全。"她说，"就是安全。"

她说"安全"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很轻。不是那种回避的轻，是那种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怎么说的轻。

"你在学校有那样的地方吗？"

她摇了摇头。

"没有。"她说，"学校太吵了。"

她停了一下。

"有一个……算是朋友吧。"她说，"她有时候会让我在她位置上坐一会儿。但她位置也不安静。就是……她不说话。"

"她叫什么？"

"陈雨。"她说，"她比我大一岁，九年级的。她人不坏。"

她说"人不坏"的时候，顿了一下。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
"但是呢？"

她的眼睛看了我一眼。很短，但很准。

"你怎么知道有但是？"

"你说人不坏的时候停了一下。"我说，"那个停顿不像是在想她是不是不坏。"

她没有说话。

她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。鞋底的声音比刚才响一点。

"她有时候会说一些话。"她说，"关于我妈。"

我没有出声。

"她说她能理解我。"方一诺说，"她说她妈也管她，但没我妈管得那么多。她说你妈那样太夸张了。"

"你怎么想？"
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她说的时候像是在帮我。但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帮我，还是就想听我说这些。"

"你觉得有区别吗？"

她想了想。

"有。"她说，"如果她是真的帮我，我会觉得……好一点。但如果不是，我就是傻。"

她说"傻"这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变了一点。不是变轻，是变硬了。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。

我没有追问陈雨的事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"你刚才说需要一个地方。"我说，"你觉得这个地方现在有了吗？"

她愣了一下。

她没想到我会把话题拉回来。

"这里吗？"她问。

"这里。"

她看了看四周。窗帘拉着，光线是散的。茶几上有一盒纸巾，一个绿色的盆栽。椅子围成半圆，中间隔着一张茶几。
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可能吧。"

"可能。"

"我没来过很多次。"她说，"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