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分钟,那边回消息了。【老人名叫陈锋,他的儿子……不久前猝死了,之后那个东西就到了老人的手机上,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,抱歉,老人已经苏醒了,但可能时日无多,我们尽力了。】【嗯嗯,谢谢告知。】越时收起手机,带上了已经从医院屋顶下来的影先生,安安静静地朝家走去。……两个小时后,陆展带着那个‘宽粉’,将最后一个受害者的记忆也归还完毕。异常被抓,排雷完毕,警报解除,医院的各项数值也逐渐恢复正常,被临时撤离到另一栋大楼的医患们也可以回来了。被抓住的异常【屏幕贴膜】也被判定危险系数从b降低到了c级,从此再也无法轻易夺取他人的记忆、感受,幕后指使也都通过异常的主动披露得到了足够多的证据,只需要挨个去抓人就可以。一切都皆大欢喜。唯有陆展还愁眉不展——之后他要上交一份行动报告,解释今天的发生的一切。问题就是,这一切根本没法解释。从异常越时在街上步行走了很久。从离开医院,到公交车站,再往更远的地方走去。一路上,他看到了拥挤的车辆,拥挤的人群,全都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。往日里,医院的门口也总是很多人,但和今日的盛况不太一样。那些赶去医院的并非病人,而是那些被异常事件牵连的受害者家属。因为进医院的,大部分是正值壮年的上班族,如今赶来医院的,也大都是中年甚至老年的家属,还能看到一些年轻的一边打电话一边赶路,像是那些人的好朋友、恋人,偶尔还有一两个年幼的小孩也跟着。越时忍不住看他们脸上的神色。焦急、担忧,或者烦躁,愤怒,也有人面无表情。不久之前,陆展也问过他,要不要通知他的家属来接一下。越时拒绝了,声称自己老家不在这里,赶过来根本来不及,也没必要。“那女朋友呢?兄弟?或者,男朋……”“哦,大家都上班很忙的,我自己回去就好了。”越时当时还有心情打趣,“陆队长怎么还有空关心受害者的性取向?”他不用猜就知道,这出事儿闹完了,这位陆大队长得加班好些时日。果然,陆展听了就直叹气,像是一下子憔悴了许多。越时停止回忆,在路边的一家咖啡店停下,点了一杯带酒酿的咖啡新品。影先生还跟在他的身边,看到他的举动,靠着墙壁凑近,用触手绕上他的手腕,不让他拿吸管。越时抬头,“?”“忌口……”影先生的身形很高大,此刻朝着他弯腰、低头,凑近了用模糊的声线低语,“人类医生……不让吃这个。”影先生竟然还记得他接受双值检测时,监管局的军医叮嘱的话,让他最近要忌口,不要碰咖啡因、浓茶、酒精和辛辣。越时轻笑了一声,不但不听,反而又从柜台拿了一包辣条,一起结账了。影先生困惑地望着他。咔咔两声,越时站在路边,把咖啡盖子掀开,撕破封膜,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大口,两个冰块和着加了大量糖精的咖啡灌入口中,与少许酒酿一起咀嚼,发出脆响。等两口下肚,他才把杯盖扣回去,插上粗吸管,撕开辣条边走边吃。超级不乖。见影先生还在望着他,越时咽下嘴里的辣条,“我不能在外面和你随便搭话,别人看不到你,会把我当做精神病的。”越时婉拒了来自影先生的交流请求,也不解释为什么自己不听医嘱忌口,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,反正这段路堵得很,打算走累了再坐车。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,他也不想去看,笑话,大领导都进去了,还有什么天大的工作非得他现在处理不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