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■■。”祂试图表达某种冲动,又找不到宣泄的途径,最终只能抓着越时,将他一点点榨干。行动确实是有用的,很快,祂就找到了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。【不满】。触手卷着他的大腿根,一点点缩紧,又在越时吃痛时松开些许。这样的发现让祂感觉好了很多,记忆似乎也变得更鲜明,可还是不够。非常不满,但,究竟是哪方面不满呢?要怎样才能感受到对这个人类,对名为越时的灵魂更加充分、更加满足的占有呢?一旦不能直接把人吃掉,仔细咀嚼直到融为一体,祂就失去了最好的手段。哪怕是吃掉,好像也是不够的,因为吃掉的话,就没有了。触手探索着,甚至来到越时的面前,既拥抱束缚着他,也逼他张开手臂,紧紧将滑溜溜的触手们也拥抱,天真地询问,“越时,我该如何占有你?”越时有些脱力了,“我哪知道……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……”“……”祂更加不满了。但人类说得对,答案不能总是这样依靠问询得到。所以祂打开了越时的手机,决定亲自上网搜索。“等等,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啊!你在看什么少儿不宜,住手!!啊啊不要学坏!!不不不是这个!不准信!这都是乱说的!唔……”“欺骗。”祂按住了越时,知识飞速进入大脑,“你又在欺骗我了,越时。”这上面明明写着,这样的方式不但能彻底占有,还非常快乐,能让人快速地堕落。这是正合祂意的好东西。“唔唔唔!!!”越时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迟钝的人。普通地活着,普通地上班,对饥饿不敏感,对病痛也不敏感,时间一日又一日的过去,他也没有察觉,眨眼便过去一年半载,浑浑噩噩地活在既定的轨道里,不偏离也无察觉。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,反正普通牛马活在世上,太敏感了也只是徒增痛苦……“唔……”……但是徒增快感也不行啊!最钝感的越时深陷名为触手的泥沼,曾经以为早就死掉的神经从头到脚都被强行激活……顺着滚烫的血液,炙热的呼吸在骨肉中引发骚乱,叫他再也没办法有一刻忽视。越时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也会有这么‘活跃’,这么过分‘年轻态’的时刻。常年不运动的身体肌肉在这一刻绷紧,细密的汗水刚刚渗出皮肤变被掠夺,明明是全然陌生的体验与感受,大脑却在耳畔的低喃声中忘记了抗拒与思考,听话地顺从祂的摆布。“放松。”“记得呼吸。”“向我描述你的感受。”越时攀附在粗壮有力的肢体上,仰头呼吸上方更清凉的空气,恍惚中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夜空,低声呢喃。在诸多的热、痒、难以忍受的诸多形容词之后,他微微蜷缩着脚趾,在几乎啜泣的气音中调整呼吸,“感觉到……自己……是活着的。”他的视线模糊,身体止不住地发颤,生命的存在却前所未有的鲜活。他还活着,他的生命存在于此时此刻,他的皮肤会热,汗毛会战栗,呼吸、心跳、汗水都持续不断,肌肉舒展,骨头随着活动咔咔作响,因疲惫而酸痛,因快感而沉醉。在很长久的时间里,越时从不知道,‘活着’也能是一种感受。就像是从前在行走着的,只是这副躯壳,和不断发出指令、做出判断的大脑而已。即便从未体会过死亡,这一刻的感受也无比鲜明。于是他诚实地回答影先生,我感受到了活着。他蜷缩在巨大的、夜幕般怪物的怀抱里,只有一条触手盘起的末端那么大,因呼吸太过急促难以跟上身体的节奏,他像新生的婴儿般哭闹,像初次行走般两腿战战,被小心翼翼喂入一股又一股陌生的鬼怪的‘乳汁’,身体便迅速恢复力量,又能应对新一轮的折腾。夜风吹过,露出皎洁的月亮,银灰色的光照向整个城市,为一切投下淡淡的剪影,唯有最高处无声涌动的庞然大物不被月光照射。越时啜泣着,像是胸膛里的陈年旧物被一扫而空,终于能畅快地呼吸,他的汗水、眼泪、和全部体液被全然接纳,在越发困乏的半梦半醒间,感觉到手指被套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。“睡吧。”那个声音对他说,于是他终于放松了神经,投入香甜的梦。月色之下,华丽的戒指被套上人类的手指,红色宝石在瞬间迸发出绚烂的色彩,犹如流火吞光,收云纳日。祂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