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要昏厥过去之时,越时连手指都快要抬不起来,但仍然捉住了其中一条触手,像是濒临溺死之人捉住最后一根浮木那般,轻轻放在唇边轻吻。“谢了。”轻飘飘吐出这一声之后,越时便放心地闭上眼睛,想要任由自己沉入梦境。哗啦——往日里总能温柔照顾他,无论是洗澡洗了一半,还是在外面车上睡着,都能让他安稳舒适地回到卧室床铺的影先生,却唯独这一次没有配合他,而是一把将他从水中捞出,近乎生硬地扶着人在面前站好。影先生彻底化作人形,双手提着他的身体,不让他睡,“等等。”被强制开机了的越时:“?”不对。影先生凑到近前,死死盯着他有些涣散了的眼眸,终于察觉到了微妙的异样。养了这么多天的人类,好像有点不对劲。越时望着眼前的黑影,却只是再次弯了弯唇角,“嗯?”细长的触手缠绕手腕,贴上腕骨,短暂隔绝了越时的皮肤与蓝色手环,短短几秒内,手环上的数值开始以缓慢而稳固的速度回升,最终停留在不会引起怀疑的20点san值与300点p值。“越时。”影先生低头,用人类的声线与语言开口,终于想起来询问一切的缘由,“为什么忽然主动?”越时眨了眨眼,困倦地打了个哈欠,反而有些迷惑不解,“反正你我都得到了想要的……原因很重要吗?”“……”拟态成人类的眼睛微微眯起,祂感受着手腕下逐渐放松的肌肉与脉搏,明明餍足地吃了一顿,却莫名地浮起一阵不悦。监管局的人刚刚赶到了光明小区,警报就又解除了。实时监测的数据显示,在请假回家后,越时的san值又大幅度回升了,基本脱离生命危险。本着以防万一的原则,留在居民楼的苏渐黎也只是过来敲门找借口问候了下,确认人没有昏迷、神志清醒,就没再多做打扰。“老大,果然是上班压力太大吧?”戴杰明看着结果也是挠挠头,不太理解,“会不会是那个公司还有什么问题?导致去上班的人都受影响啊。”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陆展微微蹙眉,几番思索之下,还是申请了对越时所在办公楼及公司的异常普查。……隔音的出租屋内,越时与影先生深深纠缠在一处,人类与非人的躯体彼此影响,数十条触手有一半落在越时的身上,一半继续着居家办公的工作。望着越时沉浸于此事的神态,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的模样,祂却并未感到太多愉悦。为什么呢?在祂迟疑时,越时也向祂抛来同样的疑问——这样不好吗?祂也说不上哪里不好,哪里好,只觉得事情并非应有的模样。仔细想来,是因为小心饲养的人类变得太过温顺、配合了,缺少了人类的鲜活气。祂更怀念一开始的时候,越时会经常被吓一跳,会隐隐畏惧祂,会有微弱的反抗或挣扎,会和他讲条件、讲道理,拐弯抹角地监工。人类的工作实在无趣,反而是被越时监工却别有一番乐趣。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引诱人类堕落,也很有趣。在为越时的职场生活铺路时,祂期待过、设想过越时会有的反应。或许是高兴的、惊喜的,也可能是疑惑不解的,但一定会感受到全新的体验。无论是对人类的观察,还是对越时过往记忆的翻阅,全都告诉祂,这样的改变是好的,让人高兴的。越时在高兴地工作一天后,会是什么反应呢?会不会继续和祂讨价还价,和祂争夺更多的工作机会、说服祂放自己多去上几天的班?邪神天真地设想着,期待着这样的一天到来,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小对抗,用更多的、更有诱惑力的手段引越时堕落,好欣赏人类摇摆不定、犹豫不决的模样。那一定是很有趣的。可不知为何,祂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,越时并未对全新的职场生活感到开心、满意,反而没到一天就回家了,浑身都散发着颓丧的气息,主动投入了祂的怀抱。不喜欢吗?祂想不到人类不喜欢这样职场的理由,明明职位稳固,成了股东,周围的同事领导也变得更友好了,薪酬更高了,为什么反而不喜欢了?触手勾动着越时的下巴,于是他便抬起头,露出脖颈任由触手缠绕,皮肤浮起层层战栗,可人类的肢体却从未抗拒,就像是主动寻求某种沉沦。半晌,祂才终于琢磨出几分不同。拟态着人类结构的手掌托起越时的后脑,叫他看向自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