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穗问:“会觉得可惜吗?”
他笑容清浅,眼睛很亮:“就像爱德华说的,设计不该是图纸上的漂亮线条,而该是土地上真实生长的生活。在澳洲,我设计的是别人的社区。在这儿,我建设的,是自己的家乡。”
“Nothingelseeparestothis。(这比任何都值得)”
禾穗点点头。
她推门进去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祝眠生还站在灯下,身影修长挺拔,像棵被夜色照亮的白杨。
见她回头。
他抬起手,朝她挥了挥。
门合上。
禾穗轻手轻脚上楼,走进自己房间。
她没有开灯,而是来到窗边。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层银白。远处田野上,有零星的萤火虫在飞,一点一点的光,明明灭灭。
她听着窗外的虫鸣,闻着夜风送来的稻香,感受着这一刻,完整的安宁。
“好像可以试试重新开始了。”
洗漱完,禾穗躺到床上,很快被睡意轻轻包住。她好像梦到了以前教室里,那个小小的自己,某次作文课,老师让记录一篇有趣的小事,她坐在窗边,一笔一划写在作文本上,心里涌起的那种纯粹的、简单的快乐。
那个快乐,她曾经弄丢了,独自找了很久。
而现在,在这个夏的夜晚,它悄悄回来了。
梦里有个声音告诉她。写作不是目的,活着才是。
吃饭,走路,爱人,受伤,痊愈,好好地、认真地、不慌不忙地活着。
然后,把感受到的,变成文字。
这样就很好。
作者有话说:
盛夏节要到啦,村里开始全员整活儿!热热闹闹迎接盛夏本章有红包小零食掉落,今天是软乎乎的米布口味哟!
第34章盛夏节接下来的日
接下来的日子,几位记者成了村里各家的熟脸,机票改签页面快被他们点出感情。
去李婶的果园体验完野果采摘,接着到德福家新改造的观景露台,看星星,喝奶白酒,吃烧烤。后来他们也不挣扎了,干脆把后面的工作往后挪,采访变成驻村,报道变成连载。
盛夏节就要到了,张记者把家人也接了过来,民宿里支起电脑,在小院喝茶办公,打算先把节过了,再认真考虑回城这件事。
***
清早,天光微微亮,远处忽然传来齐整的号子声——
禾穗掀开薄被,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,推开门。福笙也从房间下来了。
楼下的客厅,优子已经在了,一身衣裳鲜亮得晃眼,靛蓝的底子,袖口、衣襟滚着五彩织带,像把雨后山峦穿在了身上。
“外面……在干嘛呀?”禾穗扒着楼梯扶手,打了个哈欠,声音还软乎乎的。
“跳侍神舞呀!”优子正帮勤惠系背后的带子:“等会儿要跟着神龙的尾巴,去吃立夏饭哟!”
苏勤惠转过身来。
她穿着姜黄色斜襟衫,下面配藏青百褶裙,头发绾了起来,插了根木簪子,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润。
“好漂亮啊!”禾穗和福笙同时惊呼。
苏勤惠笑了起来,拿出两件叠好的新衣裳:“小穗,小笙,你俩也来试试!这是椿谣奶奶赶了好几个晚上,特意给我们做的!”
禾穗展开一看,浅藕色的对襟衫,面料软的跟豆腐皮子似的,袖口滚了圈窄窄的蓝边儿,针脚精巧得很。
等她们换好出来,苏勤惠拍了拍手:“呀,真好看!”
优子也满意地点头:“不错不错,像两个小仙子。”
“再把这个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