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把破拆镐。
长足足一百公里,镐身漆成工地最常见的那种黑黄警示条纹,尾巴上连着一根比母舰还粗的橡胶气管。气管另一头伸进虚空深处,也不知道连着什么东西。
“嗡——轰轰轰!”
气泵启动了。
那声音像是有一万台柴油发电机同时点火,震得周围的星光都跟着抖。先驱者号舰桥上的水杯被震得在桌子上乱跳。
张毅张着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不是咱老家修马路用的风镐吗?”
“放大了一亿倍的风镐。”杨克南推了推眼镜,看着数据面板,嘴角直抽,“能量读数……无法显示。”
指挥舰里,先遣队指挥官也看到了这一幕。
它那张数据脸抽搐了两下,接着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笑声,笑声直接灌进了风神舰队的公共频道。
【可悲的低维碳基生物。】
【妄图用矿工的玩具,打破绝对几何?】
【这层屏障,是多元宇宙数学本身。你拿一把镐,去凿数学?】
它的笑声越来越大:【来吧,让我看看,你的玩具会变成几个点。】
江辰听着这阵笑声,眼睛一点点变红。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那种干了一辈子工地、终于遇到一块硬骨头的兴奋。
“凿数学?”江辰双手握紧操纵杆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,“老子初中数学都没及格,今天就凿给你看!”
暴风赤红动了。
机甲扛着百公里长的破拆镐,一个冲刺顶到了白光屏障跟前。镐尖对准屏障正中央,死死地顶了上去。
白光立刻缠了上来,镐尖的最外层开始变平,变薄。
杨克南大喊:“大帅,镐尖在被降维!”
“降个屁!”
江辰狠狠扣下了扳机。
“突突突突突突突——!”
破拆镐疯了。
镐身开始以一种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频率上下猛捣,每一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。那震动不是物理的,也不是法则的,而是一种“我管你是什么,老子就要戳穿你”的蛮横劲儿。
【绝对穿透震动法则,已生效!】
刚刚变平的镐尖,一下子被震回了立体。
紧接着,那层被称为多元宇宙数学本身的白光屏障上,出现了第一道裂纹。
“咔。”
很轻,像冬天踩碎了一块薄冰。
指挥舰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突突突突突突——!”
第二道,第三道,第十道,第一百道。
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镐尖往四周疯狂蔓延,几十万公里的白光屏障,眨眼工夫就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